魔术师(第1/2 页)
各人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克林根贝格看着被发到京特和莱纳面前的两张a,头也不抬地问:
“这样确实可以,但在洗牌的时候,要怎么才能做到把牌照顺序放进去?而且是要当着所有人的眼前随意洗牌。”
“洗牌当然要洗,不过在诸位看来,是一回事;在洗牌的人手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完,容加让叶夏把牌收好,自己拿过来,再照原来所说的那样两张a重新按照刚才所说的顺序放进去。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叠夹有两张a的牌单独拿出来放在手里,说:
“大家请注意,这一叠牌,是不能动的。因为它的顺序一旦错了,那就没法再派准了。接下来,只要这么做……”
容加把牌用左手拿着,下面一叠厚厚的牌放在左手掌中,那叠夹有a的牌则被她用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捏住,而最上面还有一叠牌,被她用左手拇指和食指夹住。容加把最下方的牌用右手拇指、中指和无名指抽出,放在最上面的牌上,然后一再重复此动作,唯独中间那叠牌不去碰它们。她又看向向众人,说:
“有了这个办法,不管把牌洗多少遍,都能做到您所提的要求!”
“嗯,是这样。”克林根贝格摸摸下巴。“不过,一旦洗牌的动作快起来,洗牌的人自己不会弄乱牌吗?”
容加听了,又笑了笑——京特瞧了,心里再次浮现出曾有的念头:这女孩不是不能笑,只要她别作出那种令人不适的、露出牙齿的笑容,那么她的外表真的极具欺骗性。只见她左手手指微微一松,扑克落下、把三叠牌顿时都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一点缝隙。紧接着她右手抽牌,非常迅速地一次又一次把中间的牌抽出一部分或是好几张、再叠在最上面。如此这般,重复了将近有二十遍后,她才突然停下。整副扑克在她手里,叠得整整齐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就和士兵们平常玩牌时洗牌的动作无异。容加这时把牌交给叶夏,示意他再次派牌。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黑桃a和红心a再次出现在京特和莱纳面前时,岑茨第一个笑了起来。克尼普松了口气,微微点点头。海因茨·克林根贝格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说:
“太棒了!这牌看上去真的就像被洗过切好一样。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您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我刚才演示的那样,看上去这叠牌是没问题,可只有洗牌的人才知道哪叠牌是不能动的。我的左手手指其实一直暗中用指节卡着那叠牌,不让它动。而右手的切牌动作看上去快,但根本没碰过那叠有问题的牌。最后我才把那叠牌抽出来放在最上方。这样一来,就能派牌了。”
此刻的容加,看上去犹如换了个人似的。虽说语气还是有点慢,不过她的声音听上去越发清晰,感觉就跟广播里的女播音员一样。京特在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对自己说:
“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有一手!”
莱纳看着叶夏举到自己面前的牌,也是咂舌不已。他本来还担心这女孩会当着一众军官的面落得个下不来台的后果,结果,反而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莱纳溜了容加一眼,心想:
“这个容加有时神神叨叨的、有时又一本正经的,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克林根贝格一直没有说话,他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听着她的解析。当看到那两张牌再次被派到指定的人面前时,克林根贝格同样一言不发。看上去,沉默像浓雾一样把他包围住,将他与身旁的人隔开了。京特无意间看了眼营长,却赫然发现对方神色铁青,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这一闪而过的狰狞,竟和他当初亲眼目睹对方在牌局上输给师长时的神情如出一辙。京特还没来得及吃惊,就看到克林根贝格咬着嘴唇,嘴角朝一边耸。接着,他的嘴角越来越朝上,最后,克林根贝格整张脸都被大笑所掌控。他昂起头、发出毫不控制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停下来。克林根贝格无视旁人诧异、不解的目光,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向容加说:
“真是精彩的魔术。今天非常感谢您,我现在全明白了!”
接着,他站起来,朝女孩微微鞠躬。“很抱歉,打扰您这么久。我还有点事,请恕我失陪。”
“啊,哦,不用客气,您请便……”
当对方即将转身离开时,容加这才清醒过来,连声说着。看她那神情就不难猜出,她现在肯定觉得纳闷,为什么这名军官的反应会这么奇怪呢?但是在京特看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他回忆起那天的牌局,心下了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老克林根贝格跟克里沙,全都被咱们新师长给涮了!比特里希那家伙,敢情还有这么一手牌技!”
京特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越发对师长切牌的本事赞叹不已。要知道,当时的牌桌上不仅有三个人盯着他,房间外头也有不少好事者——例如京特自己——在暗中观察着动静;可比特里希照样能把牌切好,将两张鬼牌派给克林根贝格和蒂克森,而且谁都看不出破绽。这让年轻的通信兵在感慨的同时,心中也暗自下定了决心:日后要是碰见师长真想跟自己来玩一把,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想和师长玩牌,免谈!
京特正自己给自己告诫着,却一时忘了一点:比特里希跟他玩牌的概率,就和此地的泥泞路面突然变成坚硬的水泥路面一样、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所幸由于他只是把这想法停留在脑海中,旁人不知,所以也就自然没有人来打断或嘲弄他不切实际的念头。
“……回屋里去吧,又下雪了……”
当听到岑茨叮嘱莱纳小心养伤时,京特才清醒过来。元首团1营的两位连长,向他们道别后,匆匆离去。京特正扶莱纳准备转身往回走,却看到一旁的叶夏,还在拉着容加。而那个匈牙利女孩眼光发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克林根贝格消失的那个方向。京特纳闷地一瞧,这才发现容加微微张着嘴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容加、容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