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与谎言(3)(第1/2 页)
灰蒙蒙的清晨,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十三岁的男孩掂着脚推开木窗,跳到窗沿上往外望去。黑沉沉的云下面,耸立着灰色的塔楼。
“别看了。”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从里间走出来, 对男孩说道:“磨咖啡豆去, 客人要来了。”
在这个阁楼里, 磨咖啡豆机是他们最精巧的东西。它不仅能十年如一日地磨最好的咖啡豆,还是一个八音盒。在盒子顶端,有一匹打开了肚子的袖珍木马。指头大小的士兵随着把手的转动跳出来, 又重新藏进去。
咖啡机叮叮当当地响着,阁楼的门也被重重敲响了。男孩低头磨着咖啡,一双做工讲究的小牛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嗨, 乔伊斯!好久不见。你已经是个小伙子了。”
男孩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那双鞋向上移,停留在男人用胳膊夹着的箱子上。
“吉姆,吉姆!”访客叫道。
“嚷什么?”老头咳嗽着走了出来, 带着一股烟草的气味:“放那桌上,我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儿。”
箱子打开了,一个藏在层层报纸之中的陶瓶站在桌面上。咖啡豆机的音乐停下了, 男孩和老头围了上去。
滚烫的阳光从帐篷的方形小窗投进一束, 王尔德停下笔, 伸手转了一下放在右边的陶瓶。那是从奥森大学送来的仿制品之一,活儿做得相当精细。土黄色的瓶身上, 有一组黑线勾画的女子在追逐嬉戏。她们胸/脯高耸, 腰肢纤细, 裙身蓬隆, 较厚的外裙下露出柔软的裙摆边, 和巴黎新出的克里诺林非常相似。这样的画面出现在老旧斑驳的瓶身上, 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奇异。
“这是什么?”老头皱着眉头问道:“吉姆,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花五百美元拍下来的东西。”
“它就是。”男人的咳嗽声更深了:“我当时喝醉了,拍卖的那个小子讲了个好故事——老爹,你只告诉我一句话,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希腊的器型,埃及的画风,热辣的摩登女郎。虽然见得多了,我还得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有想象力的作品。”老头围着瓶子转了一圈,啧啧叹道:“陶土质感倒是像那么回事。但是想用它通过评审?除非这届评审员特别喜欢幽默。”
咖啡豆还没有磨细,男人就匆匆地走了。瓶子留了下来——老头承诺会在黑/市上找找,有没有同样品位的买家。
特洛伊木马又转了起来。男孩的手扶着把手,眼睛却落在瓶子上。他的另一只手悄悄贴着桌子过去,摸了一下瓶身。
“乔伊斯,咖啡好了没有?”老头在房间里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