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害人终害己(第2/2 页)

康平公主摇头答道：“康平的贴身婢女给康平拿了一些食材，就没有了。”刚才何太医说了，毒是下在碗里的，也就是说这些食材并没有问题，真正应该怀疑的就是那些有机会碰到碗的人。可是这样一来，无疑是大海捞针，粗使丫鬟和厨房杂役都有机会碰到碗，范围扩大，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的，最后不了了之。淳熙帝眉头皱的更紧，整件事就陷入死胡同了。

赵皇后朝淳熙帝耳边嘀咕了几句，淳熙帝看了她一眼，赵皇后点了点头，淳熙帝应声说道：“康平，虽说此事与你无关，但你检查不力，导致太后中毒，难辞其咎，朕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给太后娘娘手抄佛经，为太后娘娘祈福。”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康平公主磕了磕头，说道：“谢陛下隆恩。”淳熙帝把康平公主打发了出去，谢晏晞可是瞅见刚才赵皇后的小动作，心里直犯嘀咕，有些好奇地问道：“母后，皇祖母中毒一事，你可有头绪？”

赵皇后莞尔一笑，“灼灼，陛下，其实害了母后的人是谁臣妾并不知道，但是臣妾知道这件事若陛下轻轻放下，幕后黑手必会以为陛下无能，不打算追究此事。他给母后下毒，原因不过有三，一是母后挡了他的道，二是母后如果不幸薨逝，宫中大乱，到时候方便他下手，三是掩人耳目，下毒是假，弄得人心惶惶才是真的，宫里一乱，一些宵小之辈才有机可乘。”她说的郑重其事，听的人不禁为之相信。

淳熙帝闻言，眉宇凛厉，“这帮人想要搅浑水，朕偏偏不如他的意，朕就宣布慈宁宫一位宫女因嫉妒康平公主在太后跟前受宠，暗下毒手陷害康平公主，朕已杖毙，以儆效尤。”显然是打算推出替死鬼，让大众相信此事实乃意外。

谢晏晞一言不发， 心里揣摩着这件事的得利者。太子？陆太后薨逝对他来说别无好处，守丧三年，不能选亲，任何娱乐活动都要取消，对谢宣玠而言谈不上十分美好。景王？下毒陆太后后，让皇宫人心惶惶，人心一乱，必出岔子，这样一来方便景王偷偷干什么事情。可是给陆太后下毒，目的太明显，反而不像景王的作风。不管如何，谁都有嫌疑。

谢晏晞不知道的是，慈宁宫里陆太后正在召见着陆兰馨，询问的就是中毒一事。

“你还不老实交待？御膳房的厨娘受了你的恩惠，偷偷在哀家的碗里下毒，意欲栽赃康平公主，你该当何罪？”陆太后脸色阴沉，看着陆兰馨的眼光充满了失望。

陆兰馨哆哆嗦嗦，忙不迭地磕头，“太后娘娘明查啊，不是兰馨做的啊，全是小人陷害我。”

“你还敢狡辩？需不需要哀家把那个厨娘押过来，当面与你对质？”陆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岂能看不出陆兰馨的小心思？以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惹出什么大事不打算拆穿她现在倒好，陆兰馨变本加厉，开始毒害她了，如果她再不说话，陆兰馨怕不是胆子更大，想要谋害淳熙帝了。

想到这里，陆太后的目光变得愈加冰冷起来。陆兰馨见状，心里害怕的不行，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做，没想到的是陆太后这么快就知道是她做的。 原本她还准备了说辞，可是陆太后直接摆出证据出来 让她不知所措。

“哀家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是这份聪明，你没有把它用到正道上，反而尽用在下三滥的事情上去。侯府这些年来，依仗着哀家的名望，背地里干了什么事情，哀家都知道，可是哀家说什么了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家不好，哀家面子上过得去吗？哀家也知道，你这段时间频繁进宫是为了什么，哀家不反对，但是不代表哀家认同你在后宫里干这种龌龊事。”陆太后语重深长，对陆兰馨推心置腹。诚然，她是侯府出嫁的姑娘，可她也是淳熙帝的生母，大齐太后，她万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大齐和淳熙帝。

陆兰馨抬眸，语气不甘，“太后娘娘，您难道不知道侯府这些年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吗？父亲懦弱无能，整天眠宿花柳，母亲柔弱可怜，为一房房抬进来的小妾哭断了肠，侯府被这些人弄得乌烟瘴气，被多少人看尽了笑话。兰馨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人俯首称臣，让他们舔着我的裙角，不敢说一句不是。太后娘娘，兰馨一直都有野心，想要做人上人，兰馨有错吗？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有何不对？我小心翼翼地讨好您，让您对我刮目相看，对我越来越器重，可是康平公主出现了，康平公主比我更受宠，我不甘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前途就此断送，所以就只好出此下策，让姑姑恶了康平公主了。无毒不丈夫，挡了我的道的人都该死。”

陆太后闻言一怔。侯府的情况她怎么可能半点也不知情？只是前些年她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大哥还是我行我素，丝毫没有改变。她还能如何？只能在她的有生之年里想办法庇护侯府了，也给侯府谋一条出路，兰馨这丫头，她见过几次，觉得是一个懂规矩、知书达理的姑娘，日后想必前程似锦。可是陆兰馨万万不可以因为一时嫉妒，而拿她的性命开玩笑，这已经触犯到她的忌讳了。

“哀家知道，你们吃了很多苦头。可是，你现在因为一时妒恨而陷害康平，若是以后哀家让你进了宫，又因为天子的恩宠而戕害嫔妃，后宫岂会太平？”原先陆太后看重陆兰馨，想让她进了东宫，伺候谢宣玠，日后即便淳熙帝驾崩，后宫起码还有侯府的一面之地。不过今天的事情一出，陆太后的心思就淡了下来，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这种人万万不能入宫，否则后宫永无宁日。

陆兰馨一笑，笑的张扬跋扈，“太后娘娘，兰馨知道，太后以前可是有打算让靖国公主下降到侯府的心思，打算亲上加亲，让侯府更上一层楼。可惜啊，靖国公主不是普通人，她瞧不上侯府，也瞧不上世间所有男子，她要的，侯府远远给不起。”谢晏晞行事霸道，侯府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降住她，而且谢晏晞的要求太过惊世骇俗，寻常人家怎么会答应呢？陆太后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公主入侯府，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而想让陆兰馨入宫成为后妃。

陆太后淡淡一瞥，说道：“兰馨，这已经是哀家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灼灼那边哀家不考虑，可是太子这边， 哀家是可以想想办法的。兰馨，侯府过得再难，你受了再多苦也不能拿无辜人撒气，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害人害己，你今天害了康平，明日你也会被人所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好自为之吧，这段日子不要进宫打扰哀家了，退下吧。”说到最后，陆太后的语气里充满了疲倦，不打算与陆兰馨说下去了。陆兰馨没有多耽误 转身就走。

陆太后叹气，“这侯府啊，心思越来越大了。日后哀家走了，侯府就败了啊。兰馨这个丫头，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