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当年事（15）(第2/2 页)

若你能不与他人成婚，我愿为你留下，可惜……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一个月很快就到了，云天站在海的尽头四处望了望，没看到裕海的身影，失望地开始施展法术。不远处的裕海将隐身诀念完，竟与云天念起一样的咒来。

原来，裕海先她一步得了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施展这种法术，需要一个鲲的生命献祭，否则施展法术的鲲会心疲而亡。

裕海闭上眼，缓缓微笑。

阿云，替我去到天上吧。

霎时，风起云涌，云天化为鲲，海水托着她朝空中飞去。碧河的身上却燃起火来，火星一点点溢出，转瞬却变作海水向云天身旁聚去。云天的鳍渐渐伸展，变为翼，遮天蔽日。

云天越升越高，想最后回头望一眼，却看到了因无力支撑而现行的裕海，她一声声啼鸣，撕心裂肺，咳出的血挂在天边，泪一滴滴流下，慢慢地汇成云，又向四处晕开，成了天。

原来，这世上不仅没有鹏，原是连天都没有的。他们眼中的天，只是海的倒影罢了。

云天最终缔造出了天空，变成了鹏，却失去了他。

后来，每当古人仰望天空时，总会想起那个鲲鹏海天相望的传说。

庄周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变成一只蝴蝶。那样渺小却有灵气的小东西。他只能不断舞动翅膀，才能勉强停留在海屿上。

俄而，他发现远处的另一个海屿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她头上有飞羽，一条鱼尾扑打着水面。

那小姑娘也看见了他，便潜入水中很快地游了过来。

“我是鲲？你是谁？”她问，扬着纯洁的脸。

“我是蝴蝶。”庄周答道。

“蝴蝶？是这样美丽脆弱的你吗？”鲲的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天上的星星。

“是啊。蝴蝶就是美丽而脆弱的。”

“我是鲲呀。”她又说，“你知道鲲吗？我出生在北海，一出生便离开家乡，到成年时再回去，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庄周摇摇头。

鲲难过地瘪了瘪嘴。

“但我知道这里是东海，北海要向那去。”庄周指着一个方向。

“真的呀！”鲲又高兴了起来。“你带我去好吗？”

“可是你成年了吗？”

“明天就成年啦。”鲲绕着海屿游了一圈。

“可蝴蝶飞不过沧海啊。”鲲游回来时听见庄周说。

“我带你飞啊，我成年了会变成鹏，那么大那么大的翅膀！”

夜晚，鲲的身体慢慢变大，鱼尾变为尾翼，她从水里跃出来，一瞬间变为蔽日遮天的鹏。

庄周在鹏的背上，把她的羽毛弄的乱糟糟的以为自己挡风遮雨。

鹏扶摇直上，一眼望尽天下。她顺着庄周所指的方向飞了很久很久，飞过了东海的尽头，飞过了青丘的城郭，飞过了昆仑的山脉，却依然没飞到北海。

“难道方向是错的吗？”庄周讷讷道。

“可是我们飞了这么久也总该到了吧。”

庄周有些羞愧，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即使这样，鹏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日日夜夜风雨兼程。

“你对北海还有什么记忆吗？”

“记忆？北海是我的家乡啊。”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啊。”

鹏一直在云层之上飞翔，直至一日，庄周虚弱地对她说：“我快要死了。”

“死是什么？”

“死就是水消失在水里，与这天地融合。”

鹏还是不能理解。

“对不起。我不知道北海在哪里。”

“没关系啊，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庄周在鹏的背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还有，我的名字叫庄周，当你是小姑娘时，我就喜欢你了，现在你是鹏，遨游于天地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难过。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是啊。”庄周道，“我快要消失了。在我消失之前，想和你多说说话呀。”

鹏停止了振翅，停在了一座山上。

“我们路过昆仑的时候，风神给我捎来一些话。”庄周舞动翅膀飞了起来，让鹏看到他最美丽的时刻，“风神说，每只鲲鹏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北海，你飞到天的边际，那里就是北海。”

庄周或说完就落下了山巅。鹏的眼角挂着一滴泪。

庄周醒来，却不知是他化为蝴蝶还是蝴蝶化为他，他只知道鲲鹏会永远遨游在九天之上。因那美丽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