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第1/2 页)
宗夏槐及时制止了老妈想多的念头,可是结束和老妈的对话后,她却心烦意乱起来。
她发觉,谢宜年确实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切都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于是谢宜年再发来消息,问她想吃什么菜色,打听她有没有想看的电影,还是对音乐剧话剧感兴趣......宗夏槐直接免打扰了。
宗夏槐遇到了一个想不通的难题,为了防止对方再扰乱她的心绪,她设了个屏障,把对方拦在了外面。
谢宜年等了半天没等到心上人的消息,又不敢追着问,结果等他被叫去手术室,一直到下了手术台,谢宜年第一时间去看手机,对方还是没回复。
谢宜年发:【怎么不理我呀?】他怕语气太生硬,刻意加了个语气词。在加之前,他犹豫再三,觉得这个语气词加上去后显得他不够成熟。
还是没回。
谢宜年的好心情消失了,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对方觉得他太烦了。
宗夏槐只是忘了把他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她这会儿择期手术还没结束,今天房间里排了三台脑外科手术,第3个病人刚刚被“放倒”。
房间里的外科医生请求:“能不能帮忙穿个深静脉?”
宗夏槐还没说话,护士已经瞪大了眼睛:“什么深静脉,赶紧开始,这都几点了?你们家是不是想超时?”
宗夏槐已经坐下,一点也没有起来要穿深静脉的意思,等护士说完,淡淡地说:“你们要穿深静脉,等回病房发会诊单吧。”
深静脉是引导血液回流心脏的管道,是位于深筋膜深面一根粗壮的静脉血管。临床行深静脉穿刺置管术主要是:外周血管不好、恶性肿瘤化疗、失血性休克需要大量输液输血。
外科病人穿深静脉,一般是为了防止术中大出血所以提前建立好静脉通路,还有就是病房留置针到了时间要拔,有的人血管不好,扎到最后没有好血管了,深静脉可以放得久一点,不用天天扎针,所以手术室也经常收到病房穿个深静脉的请
求。
反正都全麻了,顺手帮穿一个呗。
而穿深静脉一般是麻醉医生的活,常规病房的病人要穿深静脉,需要给麻醉科发会诊单,在病房穿,就是局部麻醉下穿。
对麻醉医生来说,发个会诊单还有几十块钱可拿,在手术室穿,那些需要深静脉的病人也就罢了,总归是为了手术安全。只是出于方便病房的目的,岂不是白干活?
宗夏槐倒不在乎这几十块钱,只是她觉得深静脉穿刺有风险,深静脉是靠近心脏的大血管,放久了也有感染风险。
今天这个负责开场的外科小医生速度不快,宗夏槐不爱催人,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往台子上看了两眼,对方慢吞吞的,看的人火大。
中间,夜班老大来巡房间,问她进度如何,宗夏摇头:“不太行。
夜班老大走后,宗夏槐走到巡回护士旁边,压低声音问:“这个开颅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护士指着他放在台上的胸卡说:“喏。”
宗夏槐说了个冷笑话:“记住了,以后他在我黑名单上了。
宗夏槐很少记外科名字,要么是特别慢的,要么是特别快的。
而今天这个外科医生慢得让人好奇他叫什么名字。
护士悄悄说:“其实他年资也不低了,来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但外科这一行,还是需要一点手上天赋。现在大家都重视科研,可是有的人是真的不适合临床,靠科研把职称升上去了,手术嘛,那是人人都摇头。
从早上8点干到晚上8点的时候,人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宗夏槐看着台上的外科,忍不住了:“等会儿挖完瘤子还是你来关吗?”
作为麻醉医生,宗夏槐还是有点麻醉科的传统手艺(损人)在身上,她诚恳地说道:“你们能换个人来关吗?”
宗夏槐的脾气在麻醉科已经很好了,要是换个人已经搬个凳子坐那外科旁边,说:“你能快点吗?你是在脑壳上绣花吗?”
好在宗夏槐中间就被人接班了,来接班的人问她有什么注意事项,她交代了一下病人来时的情况,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等会儿瘤子挖完了,记得让他们家换个人来关。”
所以有时候也不怪手术室里大家互相不来电,看到彼此的时候只能想起在医院超时工作的辛苦,以及互嫌对方菜。还有找同行,就没办法装得自己很厉害了。
宗夏槐到家的时候也不早了,她简单洗漱后就躺到了床上,忘记了被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的谢宜年。
接下来两天又是周末,于是小谢被心上人忘了三天。
周一宗夏槐是急诊备班,所谓急诊备班,就是在白天的平诊结束后,宗夏槐可以回家休息,但是在急诊手术多忙不过来的时候,需要她从家赶到医院。
宗夏槐今天运气不行,她白天平整还没结束的时候,住院总就给她发来了急诊预告:
【有一台ommaya】
脑ommaya置入术,脑积水引流用的,手术时间不长,在脑袋上钻个孔,把ommaya囊放进去,快的话半个小时。
手术不难,但是这样的病人常常很凶险,但是话又说回来,急诊送来的脑外病人,基本上状态都不好。
平诊结束后,外科医生和病人一起进了手术间,那病人十分狂躁,身上绑了约束带,但效果甚微,全靠推床的师傅和外科把他摁着,才没让他把身上那些监护仪器扯下来。
推到手术间的病人第一步是要过床,清醒的病人可以让他自己爬上床,昏迷的病人可以大家合伙把他抬上床,但是狂躁的病人就难搞了。
今天的外科医生是个熟人,宗夏槐问他:“谢医生,这怎么搞?”
不知为何,宗夏槐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一丝幽怨,让她摸不着头脑。
谢宜年还是很分得清工作和私人感情,他说:“那要不先麻了再过?”
宗夏槐便让他在房间里摁着狂躁的病人,自己出去找家属签麻醉知情同意书。
把该谈的风险谈完,宗夏槐拿着单子回去上麻醉,病人神志不清,以为有人要害他,挣扎得格外厉害。
宗夏槐喊谢宜年:“你帮我掐一下病人杓状软骨,我叫你松手之前别松。”
等插完管后,宗夏槐才解释说:“这个人中午胃管里喂了东西,你掐住他脖子,胃里的东西就不会涌到肺里。”麻醉药推下去之后,如果胃里有东西就会呛到肺里,很容易导致吸入性肺炎,致死率极高。
而插好管之后,声门那块被气管导管封住了,胃里就算有东西反流也不会到肺里。
所以“掐好脖子”很重要。
谢宜年默默看了她一眼,委屈,又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充满魅力。
过完床之后,谢宜年问:“麻醉老师能帮忙穿个深静脉吗?”
正巧麻醉科总值班来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说:“急诊手术给你穿什么深静脉?就放个ommaya,又不会出血的喽!不穿!自己回去之后发会诊!“
谢宜年解释说:“这个人长期卧床,很肿,外周找不到血管。”这种也是深静脉置管的适应症,他表示他并不是在给麻醉科没事找事。
“好吧。”总值班说:“那你问问宗医生愿不愿意给你穿,反正我没什么意见。”
总值班对于这个病人的情况和宗夏槐交代了两句,然后说:“夏槐你想穿就穿,不想穿嘛,就让他们自己回去后发会诊。”
总值班走后,谢宜年看向宗夏槐,他其实并没有非穿这个深静脉不可,只是顺嘴问一句。
谁知宗夏槐并没有拒绝他,“那你记得发个会诊。”穿可以穿,但是不能让麻醉科亏钱。
谢宜年其实有感觉到宗夏的偏心,否则他也不敢“得寸进尺”。
他欢喜地帮宗夏槐倒碘伏和生理盐水:“谢谢麻醉老师!”
他就站在她旁边,眼睛里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人影,宗夏槐竟不敢看他:“你离我远点,我这边无菌的。”
谢宜年立刻乖乖离远。
这场急诊手术从麻醉开始算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因为是术前躁动意识不清的病人,又是饱胃,宗夏槐没醒病人,直接送ICU打呼吸机了。
急诊结束后,宗夏槐去楼下吃饭,吃到一半,抬头看到谢宜年坐她对面。
谢宜年是专程来找宗夏槐的,他问她要喝什么奶茶,说谢谢麻醉老师帮忙穿深静脉,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不理我?”
宗夏槐:“啊?”
宗夏槐后知后觉地打开微信,她不好意思说她把他免打扰了,讲句心里话,她怕说完这句话,谢宜年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宗夏槐说:“不好意思,消息太多,漏看了。”
谢宜年很容易就被哄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眼睛里的沮丧一扫而空,还说:“噢噢,没关系的,我也猜是你消息太多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