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跌跌撞撞二十二(第1/2 页)
孙汉在廉台堡住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回真定了。
想来是怕徐琼玉那个小蹄子在五月节跟着宁王跑了,李锐带着几个人则留了下来。
郑直总感觉对方别有所图,可是人家不讲,他也不方便问。
只好故作洒脱,任凭对方在廉台堡周围转悠。
不同于京师,藁城五月五日习俗,男女插艾食角黍,以五色线系儿手足,曰百岁索。
然后郑直手脚就被缠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手环,脚链。
孙二娘自然不敢和十嫂争,连带着李茉莉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吃过早饭,郑直手腕戴着一对做工难看的手环,脚上却缠着一双做工精细的脚链,出现在了公廨。
好在他今日穿的是贴里,也不怕露馅。
拱拱手“薛朝奉,久等了。”
“郑解元言重了。”
薛汉赶忙回礼,无视了从郑直袖口露出的一堆花花绿绿的线头。
“不晓得薛朝奉有何指教?”
郑直赶忙将手缩回袖子里。
“上次俺们一起吃酒,郑解元不是有意出手名下马场吗?让俺打听买主。”
薛汉赶紧讲明来意“幸不辱命,目下有消息了,俺是特意来禀报解元公的”
“有这事?”
郑直一愣,和薛汉对视一眼,尴尬道“那日俺喝多了……不晓得买主是谁?”
“是城内的钱朝奉和堤里社华朝奉。”
薛汉隐去了他自个,赶紧讲明。
“哦。”
郑直不以为然“薛朝奉是晓得俺的,贪杯,酒后无状,俺都不记得有这事。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不等薛汉搭话,直接道“俺河道那边还有事,失陪了。”
相当失礼的起身,拿着拐杖向外走去。
薛汉郁闷的走出廉台堡,远远的看着郑直坐在马车上直奔滹沱河方向。
突然记起了对方刚刚讲的,本来以为是托词,此刻心中更加狐疑,立刻从家仆手中接过缰绳,骑上马在后边慢慢缒着。
果然骑出几里,眼瞅着就要到滹沱河河边时,更远处出现了几个人迎着郑直走了过去。
薛汉心头一紧,郑直果然忘了他的忠告,开始准备施工修建码头了。
必须想个法子阻止他,否则大笔的银子就飞了。
“郑解元在京师有当铺,在藁城也有当铺,为何不发行银票呢?”
李锐和郑直站在湍急的滹沱河旁,眺望远方。
“银票?”
郑直听不懂“宝钞?”
他不由对襄王府侍卫的目无法纪,感到无语。
《刑律》“诈伪”
条规定:凡伪造宝钞、不分首从、及窝主、若知情行使者、皆斩。
财产并入官。
告捕者、官给赏银二百五十两、仍给犯人财产。
里长知而不首者、杖一百。
不知者不坐。
其巡捕守把官军、知情故纵者、与同罪。
若搜获伪钞、隐匿入已、不解官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失于巡捕、及透漏者、杖八十、仍依强盗责限根捕。
而且官员的责任不是随级别的上升而减小,反而对官员判刑重于平民。
郑直是有多么想死才会做这种事。
虽然讲王府只要不造反,死不了,可是这伪造钱钞,也足够襄王去凤阳高墙数星星了吧。
“郑解元误会俺了。”
李锐赶忙解释“俺可不敢做这种事,某讲的是,郑解元可以发类似当票的银钱。
如此就可以在京师和藁城两地之间凭票取银,凭银发票,收取利钱的买卖。”
郑直一愣,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做买卖。
想到乡党入京都要将携带大额银两寄存在同乡处,这似乎……“藁城城小,历来不善货殖,只怕入不敷出啊。”
“可是藁城就挨着真定府城。”
李锐耐心的为郑直讲解“郑解元只需要在府城开一家当铺,不就可以将京师到九省通衢的真定府城的金流尽收囊中吗?”
郑直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一府金流?那是多少银子?聚少成多;积小致巨。
真定府城历来是直隶境内的木植集散地,那些木植商贾哪一个不是带着几百几千两银子?继而想到了藁城,藁城人确实不擅长做买卖,可是因为藁城是畿南少有的养马良地,境内可是有不少马贩子。
别的不讲薛汉不就是吗?还有那个钱朝奉,华朝奉。
甚至郑宽发迹之前,也是做的马料买卖“俺们北人历来因循守旧,只怕抱残守缺,无人响应啊。”
“实不相瞒。”
李锐看郑直心动了,立刻道“俺之所以如此提议也有私心。”
言罢,看看左右“郑解元可否借一步讲话?”
郑直点点头,跟着李锐又朝着河边走了一段距离。
对方这才道“俺们王府在京师有些买卖,每年这结余就要想办法弄回去。
路途漫漫长达两千余里,实在太不稳当了。
郑解元可记得俺们上京之时,官府在彰德府大动干戈?”
“自然。”
郑直赶忙点头“虽然案发之地是大名,可俺们直隶民风向来淳朴,哪见过这种丧心病狂的强盗,几十条人命啊。”
“谁说不是啊。”
李锐有些无语,都啥时候了,郑直还要给北方人正名,难道‘绿林好汉’都是白叫的“被抢的还是定国公家,他家就算再不顶用,那也是大明六国公之一啊。
更何况是俺们。”
“啥?”
郑直再次确认“被抢的是定国公家?”
当初邸抄上语焉不详,只讲是勋贵之家被抢。
他也曾好奇过究竟是谁,毕竟京师勋贵大多都是寅吃卯粮,却不想竟然是定国公家。
郑直突然想到了到现在还‘存在’定国公家的那三万两银子。
难不成,俺自个抢了自个的银子?
“对。”
李锐误认为郑直这个年幼的解元没多少见识,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拉回正题“所以,若是能够在这里就取到银子,俺们方便,郑解元不也方便?”
郑直点点头,立刻按住了要将彰卫当讲出来的冲动。
对方这法子很好,倘若详加体会,就是一条来银子的好路。
关键这法子对方为啥不用?
“其实,若是郑解元愿意,日后将这当铺开去襄阳,俺们王府愿意鼎力相助。”
李锐继续“自然俺们也晓得这其中的火耗不低,不如这样,每笔一成如何?”
“一成?”
郑直好奇的问“那是多少?”
“每次千把两总是有的。”
李锐拱拱手。
“好。”
郑直眼前一亮“俺一会就让人合计去真定……”
“不不不。”
李锐赶紧道“郑解元误会俺了。
这银子俺们不从真定取,就从藁城取。
毕竟藁城就在滹沱河边,距离襄阳也要更近。”
“这样啊。”
郑直好奇,毕竟真定府城和藁城县城都在滹沱河边,都是坐船,左右不过相差几十里而已“那这么讲,李百户近期就可以将银子存入俺在京师的当铺?”
“这随时都可以。”
李锐却道“不过,俺劝郑解元还是要先想好防盗,还有银票防伪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