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苍天饶过谁十八(第1/2 页)
第二日一大早,石文义带着两个番子易服出了府城,在南关码头坐船直奔藁城县城。
途经廉台渡的时候,被这里繁忙的码头景象吓了一跳“这咋瞅着比府城那边的码头还热闹?”
“没法子。”
船东一边拿出从庆字号买的烟叶填入烟锅,一边道“人家有本事,把方圆几百里的买卖人都吸引过来了。
俺听人讲,前一阵还有一批南方的豪商一口气带来了几十船的货,买了几十间铺面呢。”
“这么老多。”
石文义放眼望去,确实感觉有些眼晕。
只见码头附近,云帆遮天蔽日,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艘船。
好奇的指着渐渐被抛在船儿的岔口问“那是哪?”
“回水堤。”
船东瞅了眼“一直进去就是廉台堡。”
“俺咋瞅着两边都是房子,这能泄洪?”
石文义有些不确定的追问。
“咋不能?”
船东得意道“四月的时候发洪水,往年,就是藁城县城都要遭殃。
今年却不一样,上游来的洪水,这条回水堤就拦住了大半,剩下的虽然也淹了半人高,可是比往年好太多了,还是俺们县同善会仁义。”
“同善会?”
石文义好奇追问“这是啥会,这么大本事?”
“就是修桥补路得。”
船东见识有限,笨嘴拙舌“俺们县里有头有脸的老爷都在里边。
对了,俺们县的神童,郑解元也在里边。
原本这个会首该是人家的。”
讲到这不讲了。
“讲啊。”
石文义无语,就要掏银子。
“不不。”
船东摆摆手“俺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不好。
俺讲出来,做人就实在不地道。
客官若想晓得,可以下船后问问旁人,这在俺们藁城都晓得。”
面对神秘兮兮的船东,石文义无可奈何。
只好下船之后,就近来到了饭肆,借着吃饭打听详情。
“就差一个人,关键俺们解元要脸,没有选自个。
若不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城外渡口饭肆里同样三教九流,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确实是尚未可知。”
可立刻有人开口“不过俺听人讲,江会首当时也是听错了。
你们想啊,他一个南人,听不懂官话,这有啥稀奇的。”
“住口。”
立刻有人反驳“俺们官话和南京官话一模一样,谁听不懂?自个选就选了。
做得好,俺们自然夸,可也没必要文过饰非。”
“啥啥非啊,俺就晓得人家江会首可是给足了解元公面子,那回水堤都修到廉台堡门口了……”
“住口……”
石文义无语,却大概晓得了内情,这同善会竟然是不收任何好处,专门做善事的行会。
看来藁城真是民风淳朴,谁对他们好,都记在心里。
哪怕对方是外乡人,心中不由对藁城人心生好感。
之后一上午的走访,也验证了他之前听到的。
哪怕乡土观念再厚重的人提到江监生也最多是抱怨一句“江监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排场太过奢靡。”
二档头会不会错了?
却不曾留意到,他从城外码头的饭肆出来后,已经有人跟着了。
“甄东主,这是又去哪发财了?”
石文义结束了多半日的走访,返回城外渡口刚刚上船,就瞅见船东对着他吆喝。
不用回头也晓得是和身后的乘客打招呼。
“不敢不敢。”
甄二郎拱手道“俺来请李婆婆定个日子。”
李婆婆是整个藁城最有名的接生婆,经她手生出来的孩子全都活蹦乱跳的。
因此县里但凡有点体面的人家都会提前预订,甄二郎如今有了底气,自然也要提前准备。
“那可恭喜了。”
船东讲了句吉祥话“李婆婆的手,摸出来的可都是男丁。”
“同喜同喜。”
甄二郎矜持的回礼,坐到了空位,甄娘子为他选的跟班兼护卫柱子也坐了下来。
“听口音,这位朝奉是京师人?”
对面的精壮汉子似乎闲来无事,搭讪。
“哪里。”
甄二郎笑道“俺是河南人,之前跟着长辈走南闯北,口音早就串了。”
“哦?河南的?”
对面刚刚还一口京腔的汉子立刻用河南口音“老乡哪处哩?”
“安阳。”
甄二郎不动声色用河南方言道“你呢也是河南哩?”
“俺是汤阴哩。”
汉子大喜,立刻凑过来想要和甄二郎细谈。
却被对方身旁的壮汉拦住“这位朝奉,开船了。”
汉子尴尬的笑笑,坐了回去。
而甄二郎身旁的柱子也坐了下来。
甄二郎自然晓得言多必失,一副无可奈何,受制于人的模样苦笑。
对面那汉子却似乎谈性大发,干脆隔着过道与甄二郎聊了起来。
甄二郎无可奈何,穷于应付。
好在他在安阳虽然生活时日不长,却因为走街串巷,对当地了解颇深。
只是他也不是全知,眼瞅着就要招架不住,廉台渡到了。
石文义与甄二郎挥手道别以后,下了船,立刻对跟过来的番子道“查查这个甄二郎的底细。”
甄二郎没有在廉台渡下船,而是要去廉台村。
那里据人讲都是军户才能住,甄二郎一个河南人凭啥?
番子立刻领命而去,石文义则带着另一个番子朝着药市走去。
刚刚走出码头,已经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石文义和番子有些紧张,好在这些人已经开口“老板,住宿不?”
“老板,本店环境舒适,还有全天热水……”
锅里烧的。
“老爷,俺们这不止有热水,还有小唱,都是水灵的大姑娘……”
卖解的。
“东主,小店就在河道边上,一开窗户就是十里荷花……”
石文义无语“不用,不用,俺去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