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百日阁老三十五(第1/2 页)
“然后你们就不得不四处卖艺?”
郑直揉揉额头“那你上次为啥不跟俺讲?”
“奴怕连累了爷。”
臧官儿抱紧郑直“奴如今还是贱籍。”
这几年靠着臧家班的声名,臧贤也算过得自在。
然后听人劝买了孔方兄弟会会票,来赚银子,结果去年全都赔了进去。
臧贤顿时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臧贤没有儿子,可是臧庸除了臧贤还有儿子。
于是为了臧贤所剩无几的家产,臧娘子和臧官儿就被赶出了臧家班。
二人不得不靠着同样在教坊司任职的娘家还有旧识,来承揽一些私宴歌舞为生。
至于那几次遇到臧官儿身边的婆子,都是教坊司的退职嬷嬷充当,要拿银子的。
原本这样也能勉力维持,奈何前一阵胡同里有群光棍盯上了她们二人,整日骚扰。
臧娘子就打算回去找臧庸出面,却被有志气的臧官儿拦住,偏偏此时郑墨的人就带着银子登门了。
得知对方来意,臧娘子几经犹豫答应了。
她出身教坊司,从小见多了。
本来以为有臧贤在,断然不至于沦落,却不想还是要走这一遭。
更没想到,那些人开出了五百两的天价,要买她们二人做妾。
臧娘子自然不答应,臧官儿却应了下来。
原本讲好今个儿那位爷就来,却不想这时候住在隔壁的薛娘子来借银子。
刚刚在屋里,臧官儿听声音像是郑直,奈何还没看清,就被臧娘子推了回去,锁上了门。
等外边告一段落,郑直扛着臧娘子推门而入,二人才看清彼此。
“跟俺回家吧。”
郑直想想好笑,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年他去教坊司请乐人填补戏班空缺,臧贤指给他的就是臧娘子和臧官儿。
如今,转了一圈两个人果然落进了他郑直的手里“正霸,反霸还有琼玉都在。”
扭头看了眼另一边装睡的臧娘子“有俺在,谁都不会欺负你们的。”
臧官儿钻进郑直怀里“奴要不要改名字?毕竟有损爷的名声。”
“琼玉改名字了吗?”
郑直将对方抱着转过身,顺势抱住臧娘子“正霸和反霸改名了吗?”
“奴唤作官儿……姐姐姓苏,名卜儿。”
臧官儿偷眼去看怀里的苏卜儿,凑到苏卜儿耳边轻轻安抚。
臧官儿终于等到了。
经常出入宴会的她早就听人讲了《道报》,还见过专门扫听人阴私的于昂。
因此当对方登门提出过份要求的时候,臧官儿就想到了这背后真正之人可能是谁。
这是机会,奈何她也不敢肯定,这才决定冒险以身入局。
至于刚刚门外的事……结果拢归是让臧官儿满意的,她们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郑直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一番,却不想郑墨竟然送的是臧官儿。
连续两次遇到对方,他咋可能不晓得臧家如今啥局面。
甚至如今苏卜儿和臧官儿身上的债都在郑直手里。
他只是想无声无息的帮忙,却不想还是把二人弄进了院里。
还好周氏已经进宫做女官了,太太哪怕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人从皇城抢出来。
傍晚时分,在苏卜儿和臧官儿伺候下,郑直穿戴好,正准备带二人离开。
守着后门的婆子在屋外禀报“禀娘子,薛娘子又来了。”
郑直有些好奇,起身道“你们收拾着,俺去瞅瞅。”
讲完走了出去。
臧官儿应了一声,继续拉着苏卜儿收拾,仿佛外边的事真的与她们无关。
“丢了?”
郑直看着有些狼狈的薛娘子“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金锭。”
“奴晓得的。”
薛娘子欲哭无泪,跪在郑直面前痛哭“我有眼无珠,原本车夫和官人的一个小妾偷了所有细软私奔,我以为,留下的都是可靠的。
不曾想,今日拿金子回去,那门子和官人的另一个妾又偷金子跑了。
那两个孩子都是官人和她的骨血啊……”
“娘子要做啥?”
郑直不是东郭先生,心软一次就够了。
“求爷可怜可怜我吧。”
薛娘子含羞忍辱道“我愿意侍奉爷,也不要银子,只要能把两个孩子的病治好……”
郑直瞅了眼不远处的婆子,对方赶紧躲开了“你如今出来了,谁在照顾那俩孩子?”
“两个奶娘。”
薛娘子并没有听懂对方的提醒,依旧哀求“妾身晓得蒲柳之姿,不入爷的眼,奈何实在走投无路。
妾身有兄长……”
话没讲完,被对方推倒在院中。
蕊嫩花房无限好,东风一样春工。
百年欢笑酒尊同。
笙吹雏凤语,裙染石榴红。
且向五云深处住,锦衾绣幌从容。
如何即是出樊笼。
蓬莱人少到,云雨事难穷。
“贺叔讲,爷今夜不回来了。
顶簪姐姐讲,两位小娘与徐小娘她们认识,就都安排在了众妙轩,如今正帮着安置。”
挑心讲完后,站到了一旁。
十七奶奶并没有不满,亲达达就是这样的性子,继续闭目养神。
她刚刚得到准确消息,周氏进宫做女官了。
换句话说,她之前的筹划全都付诸东流,毕竟除非去偷,否则根本不可能把人弄出来。
况且皇宫宫人数万,哪怕是女官也有数百人,岂是短期就能够找到的。
周氏如今已是半老徐娘,说不得人找到了,早就人老珠黄,当不得大用了。
那么,十七奶奶决定另辟蹊径,用好跟前人。
想到这,不由睁开眼,看向正跪在跟前,为她捶腿的叶官儿。
“是不是奴婢的力气大了?”
时刻留心的叶官儿赶忙减轻力度。
“听说那个夏监生如今又重新起了买卖?”
十七奶奶不置可否,似乎就是诚心逗闷子。
“太太恕罪。”
叶官儿却赶忙道“自从上次太太罚了奴婢,奴婢就再不敢去听外边的事了。”
“莫怕。”
十七奶奶和颜悦色道“我的意思是,若是你愿意,我会求爷将你跟你闺女她们放出去……”
“求太太开恩,千万不要。”
叶官儿不等十七奶奶开口,赶忙跪好,不停叩哀求“奴婢们如今已经是郑家人了,心里只有爷跟太太,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不要讲叶官儿被刘花卉耳提面命将近一年,心态早就变了。
单单失身于郑直,她就再也回不去夏家了。
知夫莫若妻,夏儒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叶官儿更清楚的了。
对方根本不会认她,倘若郑家再不要她,自个就真的没了活路。
“这是怎么说的,我是真不愿瞅着一朵鲜花就这枯萎了。”
十七奶奶伸出戴着玉指套的手抬起叶官儿的下巴“我见犹怜,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
叶官儿一听大喜,顾不得一旁的挑心,还有刚刚走进来的顶簪在场,赶紧破涕为笑,再次叩“太太就是奴婢的天……”
“太太,刘小娘刚刚给奴婢讲,她身子不适,却不敢耽误了爷的事。
又求太太恩典,让夏儒家的恢复本来姓氏,伺候爷。”
顶簪心领神会,立刻打断叶官儿的话。
事实上最近有些飘的刘花卉刚刚再次提出来这个请求,当即就被顶簪骂了个狗血淋头,面红耳赤的跑了。
叶官儿心头一跳,却不敢吭声。
“本来姓氏?”
十七奶奶故作茫然。
“姓叶。”
顶簪‘恍然大悟’道“和新来的臧小娘一个名。”
不管她心里如何不愿意,却懂,这是太太想要的,为的自然是要让刘花卉一家加快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