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4章 297

她不说话，只是抽烟，偶尔喝一口不加冰的威士忌，眼神放空，像一尊被遗弃在阳光下的精美雕塑。

像是在等待什么……

克拉克意识到了她状态的不对劲，从那晚回来后便笼罩着她的、更深沉的虚无和抽离。

他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只是默默留了下来，他给《纽约时报》的佩里主编打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地解释需要延长假期，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反正，”

他挂掉电话，走到阳台，试图用玩笑驱散一些凝滞的空气

“我的女朋友现在是大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我就算不工作，大概也饿不死了？”

罗西闻言，侧过头，对他扯了扯嘴角，那甚至算不上一个笑容，只是一个肌肉牵动的动作，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望着远方。

虽然没有点明，但罗西都能意识到克拉克的心急如焚，那天晚上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什么能将一向慵懒无畏、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罗西打击成这副模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和虚无，比任何愤怒或悲伤都更让他害怕。

但他也知道罗西那紧闭的心门，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任何力量能强行撬开。

就像之前一样，他只能像个忠诚的哨兵，守在她的沉默之外，用他笨拙却持久的方式提供着无声的支持。

他装作没有察觉她偶尔投来的、那种像是在研究什么陌生生物的眼神，他装作相信她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休息”，他装作满足于她偶尔施舍般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他一直在等待，期待有一天，罗西能够真正地、彻底地相信他，接纳他，将她那沉重而黑暗的世界对他敞开一丝缝隙。

也许吧，罗西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辛辣的酒精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

她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看着它在加州明亮的阳光下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也许克拉克是真心的，也许他真的能陪她走到最后，也许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叫做“爱”的、不那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但，那又怎么样呢？

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弈，自己的母亲是高高在上的天使，父亲是地狱的君主，自己不过是天堂与地狱角力中一个可笑的意外产物……

在罗斯玛丽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什么占领地球，什么拯救世人，她都无所谓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打起精神，真正的接受现实，作为普通人生活，又或许……

罗斯玛丽的目光变得幽深，看向某个方向。

她嗅到了玛门身上的臭味，还有朗基努斯之枪……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克拉克。

克拉克肯定都知道，罗西在模仿爱他，但是如今那一丝或许存在的“喜欢”，在冰冷的真相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之烛。

她看着楼下泳池边嬉笑打闹的、无忧无虑的人们，看着远处永不停歇的车流。

阳光很暖，但她感觉不到，克拉克的担忧很真，但她无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