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的邀请[2](第2/2 页)

还有那个没有机会还回去的**。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一生来得太匆忙，去也太匆忙，可以回忆的东西没有他想象中的多，一下子就看完了。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仓库里，少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星空之下一片安静，可是耳边还总隐若的回荡着噩梦般的疯癫笑声。

自从成为罗宾后，杰森想象过很多种死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次任务里遇到什么危险。

最常见的是中弹身亡，从高处堕下，或者中了稻草人的毒气，甚至是**手鳄的利爪撕碎……

却非死在异国他乡，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生存的**，从未如此强烈。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那刻，有谁听见了他没能发出的声音。

不是天使，也不是上帝。

是恶魔。

“你想要活下去吗？”

上方响起一道声音，这把声音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但他只当这是临死前出现的幻觉。

——废话，他当然想啊。

可是杰森没力气说出完整的话，只点了点头。

“那么，要和我订立契约吗？”

“契……约？”

他费力地抬起脑袋，可是他已经看不清楚，视野里尽是一片模糊，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尤其清晰。

它的颜色，就像在夜里绽放的彼岸花，鲜艳美丽，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恶魔说：“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愿意付出灵魂。”

——灵魂？

出卖就出卖吧，反正他也没想过自己能上天堂。

“那么。”恶魔再一遍询问，“要和我订立契约吗？”

他单膝跪下，垂着眼眸，向少年伸出手。

杰森看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宽大的掌心悬在他眼前，没有再前进一分，耐心地静候着他的回复。

来自深渊的邀请摆在面前，一旦他接受了，便再没有回头。

杰森却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堕落吧，只要能活下去。

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手轻轻置于恶魔的掌心上，如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他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抬手的动作，两人的手心只触碰了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臂无臂地垂下。

在他滑下去之前，恶魔反握住他冰冷的手。

一个牢不可破的誓约，在无声中诞生。

……

摩托车的引擎声响彻半夜，犹如野兽在呼啸。漆黑的披风被烈风吹得作响，好像随时就要从肩上掉下去。

再快点，再快点。

蝙蝠侠的目光由始至终都只聚焦在远处那立于山坡之上的仓库，距离越拉越近，仓库的轮廓越发地清晰——

然后，黑夜被一道亮眼的火光划破。

**声打破宁静，附近正在休憩的流浪猫一下子惊醒，看向声音的来源。

天花板被强劲的冲击力掀起，在半空翻了翻，直冲天际的火焰就如黑暗里的一盏明灯，那张牙舞爪之势似要把天空都吞噬。

不——

怀着一丝希望的蝙蝠侠冲进火苗尚末熄灭的废墟里，发疯似的以双手挖着破碎的铁皮。

挖到一半，他整副身躯忽地一僵。

也許是殘存的高温的缘故，他的双眼被薰得通红。

他看见，少年面目全非的尸体，静静躺在瓦砾之中。

胸口上象征着罗宾的标志，蒙上了一层灰尘与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