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 不忘初心

晋阳王脸色越来越沉重。

季严之话锋却是一转，带上了一丝欣慰与鼓舞：“王爷，如今世子已经回来了。”

“离世子幼年失恃，又远离故土，入京为质，其中艰辛，非常人所能想见。可他不仅平安归来，更在短短时日内，洞察军弊，揪出蠹虫，行事果决，目光深远。此乃晋州之福，王爷之幸！”

季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晋阳王：

“王爷，您可还记得，当年送世子入京前，您对臣等说过什么？您说，此子类母，性坚志韧，必能承您之志，守晋州安宁！您说，待他归来，便是晋州真正交托之时！这，才是您的初心！”

“初心”二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晋阳王心神俱颤！

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是了，他最初的期望，从未改变过。离儿，一直是他心中最属意的继承人。只是后来，被白姨娘的温柔小意和司沐表面上的孝顺乖巧蒙蔽了双眼，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心软中，渐渐模糊了那份最初的认定和期待。

“本王……对他，亏欠良多。”晋阳王喃喃道，眼中愧疚更深。

他想起司离那冷漠的眼神，想起他今日步步紧逼、毫不留情的姿态，心中刺痛。

“父子之间，何言亏欠？”季严之摇头，“王爷，过往已矣，来者可追。世子今日所为，虽手段酷烈，却皆是为了晋州根基，为了军中清明，更是为了……扫清障碍，让您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将晋阳交到他手中。此心可昭日月！”

他最后深深一揖，语重心长：“王爷，莫要再因小情而忘大义，因旧憾而误将来。世子已然归来，羽翼渐丰，心志已坚。您当摒弃犹疑，重拾初心，全心信任他，支持他。如此，方能对得起王妃在天之灵，对得起晋州万千百姓的期许，也对得起您自己半生戎马打下的这片基业！”

晋阳王怔怔地听着老友这一番肺腑之言，眼中的迷茫与落寞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光芒所取代——有醒悟，有惭愧，有痛定思痛，最终，慢慢沉淀为深沉的坚定。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落在了那叠记载着罪证的账册上，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司离离去的方向。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你说得对。是本王……迷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依旧灿烂的阳光，沉声道：

“传令下去，今晚接风宴，一切照旧。至于地牢那边，给本王加派三倍人手，没有本王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是！”季严之肃然应道，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还未等季严之离开，晋阳王又出声道：“近日京中动作频频，既然世子回来了，便命人传信给小四，让他尽快动身回晋州罢！躲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回来了。本王的儿子，决不能是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