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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科幻灵异 > 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5 明月归(典藏版) > CHAPTER 04002

CHAPTER 04002(第1/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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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面,继续说,过十个月你自驾过来的时候千万记得来看看,说不定能当爸爸呢!再说不定,还是对双胞胎……程天佑皱了皱眉眉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吃了一口面,说,不是献身了吗?

他愣了愣,献身?

我说,采花啊!

他说,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是老板娘把我QQ农场里最贵的花给薅去了!!最贵的花啊!!

我也看着他,强撑着镇定,说,抱歉!人妻了!口味有些重!思想有些杂!

大哥多见谅!

然后,我又小声嘟哝了一句,说,原来是这么个采花啊!那薅就薅呗!呵呵!其实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玩QQ农场挺弱智的……他将泡面放在一旁,抱着手看着我。

69

程先生。

其实,那一天,从程宅中跑出来,悬崖边上,望着那片海,我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开始崩溃。

人生惨烈得如同车祸现场,而我,只想逃逸。

魏家坪是我灵魂的最后归宿,当我伤痕累累,当我一无所有,魏家坪是我唯一能倔强地苟延残喘的地方。

那里有我母亲的坟墓,纵使死亡,都挡不住她是我人生唯一依赖。

每一次,当我受伤害,我都幻想着,自己可以在她的坟前大哭一场,直至昏睡,等待醒来,重新倔强地生活。

而这一次,我想回魏家坪,想回到母亲坟前,却已不再想哭泣;而是想将自己整个人封闭。

从此,外面的世界,与我再无关系。

不会再去爱,不会再去恨。

就这么茫茫然地过完一生。

所以,谢谢程先生,这一路上,瘫着一张扑克脸与我为敌,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各种刺激,让我无法自我封闭,也或许,我的心里还残存着渺茫的希望,还想去爱,还想去恨。

还不想茫茫然地过完这一生。

但是,我还是恨着程先生的。

我有多感激他为我付出的决绝孤勇,就有多恨他对我的欺瞒,如他所愿,炼狱般的负疚与煎熬,磨光了我和凉生之间,所有美好与希望。

他慷慨地赴我以烈焰般的深情,却也夺去我生命之中最珍贵的爱情。

我也想说服自己,两下相抵。

但是,我却做不到。

我还是放不下,放不下程先生的那八块腹肌吗?

滚!

我不滚!承认吧!无知少女!你就是惦记着那八块腹肌……要我说下去吗?你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你的身体可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滚!!

我痛苦地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个时时刻刻试图祸乱我心的小恶魔,或者说,是另一个自己,罂粟为眉,曼陀罗为眼。

好了!都滚吧!

我还是放不下,去恨着程先生。

70

他说,你和他会团圆的。我保证。

魏家坪的傍晚,云霞烧透半边天。

我从母亲的墓前归来时,程先生……嗯,我的大伯哥,依旧在围着院子转悠,是的,他从进入这个院子第一刻起,就开始转悠。

他见到我回来,环顾了一下已颓败了三分之一的院墙,指了指院子里压水的井,终于开口,问我,所以说……我要洗澡只能……只能……我点点头。

他说,好吧。

我说,其实,你可以离开的。

他看着我,说,其实,你大可不必时时刻刻冷着脸,脸会酸疼吧?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真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我,那是浪费!

我冲他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巴,说,没事儿!对你浪费我舍得!然后,我翻了个白眼就走进屋子里。

他追进去,问我,今晚吃什么?

我转头,看着他,问我干吗?我是菜谱吗?你不是说到了魏家坪,你可以去天生苑管理处直接刷脸,他们会给你钱的吗?

程天佑看着我,说,弟妹,你可真小心眼!

我看着他,说,大哥,谬赞了!

程天佑本来计划去天生苑刷脸的,但是很遗憾,当他怀着天真烂漫走进天生苑,冰着扑克脸说我是程天佑,我是你们的超级大BOSS!人家直接当他是个骗子给轰了出来。

程天佑急了,手机没电,钱至和颜泽都无法联系,他不解地看着我,说,我来过天生苑!他们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真懒得理他,你之前来的时候,前呼后拥的,墨镜糊着半张脸,高傲得拒人千里之外,鬼能认出你来!

于是,他灰溜溜地跟着我回到了家。

他绕着冷锅灶转了一圈,又问了我一遍,今晚吃什么?

我一面收拾那些沾了尘的旧物什,一面说,我记得某些人好像会打猎!要不,你去打猎?

其实,昨晚我本来要求他用Q币跟胖姐姐去换点儿人民币带着,他却死死地坚持到了天生苑他可以刷脸。

我心下明白,他是在捍卫他QQ农场里的花……不就是个QQ农场吗?总裁,你玩这么低智的游戏真的好吗?

昨晚他没听我的,于是,今天,我们俩身无分文地在冷灶台前大眼瞪小眼。

我说,让你昨天去用Q币换,你不听!现在好了!你去找隔壁的吴婶子……程天佑原本冷峻的脸上略有喜色,说,她会帮我们?

我摇摇头,把未完的话继续说完,也没用!她又不玩QQ农场!自家农田就够她捯饬的!你那些Q币在魏家坪就是个零!

程天佑并不服气。

我冷笑,你要不去刘大爷家问问,你说,大爷,我用一百Q币换你两个鸡蛋!他能一耳光把你扇到村头的清水河你信不信?

程天佑抱着胳膊看着我,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嘴巴挺厉害!

我不理他,继续收拾房间。

月上西天的时候,房间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包里的几根胡萝卜,去母亲的墓地归来时,遇见邻居,送我的;本着再恨他,我也不想饿死他的人道主义精神,我拎着胡萝卜走出门,打算救济一下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

一出门,一阵诡异的烤肉香从院子里飘了过来。

程大公子坐在院子里,满头鸡毛,笑得满口大牙,花枝招展,他一见我,慵懒又霸气地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冲我炫耀,说,我打猎回来了!

我往他手中的棒子上定睛一看,是一只已经烤到黄灿灿的肥鸡!

我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下去,抵抗着肉香的诱惑,指着那只鸡,急了,说,什么打猎啊?!你这是偷!

程天佑看了我一眼,黑下脸来,说,你开玩笑吧!那只鸡就自个儿在街上溜达,是我捡的!

我说,农村里的鸡都是散养的,你是要蠢死吗!你气死我算了!

程天佑说,你爱吃不吃!

我直接跪了,毫无节操,我说,我吃!

程天佑忍着烫,将两条鸡腿掰给了我,挑剔而嫌弃地说,最讨厌吃这种全是肉的东西了!爱吃这种腻人的鸡腿的人都很蠢吧。

我一面毫不客气地啃着鸡腿,一面点头,我说,大哥!你特别有见解!真的!让我蠢死吧!

不知道为什么,肉滑到喉咙那一刻,我突然咽不下去了。

瞬间,泪水流满了脸。

我想起了凉生。

我想起了我们的小时候。

我想起了他踩在板凳上,踮着脚给我夹到碗里的那些红烧肉。

他说,你吃吧。哥哥不爱吃。太肥了。

可他漂亮的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那些肉,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很蠢很蠢的我,将它们全部吃掉。

很蠢很蠢的我连肉汁都舔光了,还对他笑。

我抱着程天佑号啕大哭。

程天佑愣在那里,没说话,但他知道我想起了谁。

这么多年后,月亮下面,那个已不再是你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为你号啕大哭的女人,和一只肥得滴油的烤鸡。

很滑稽,是不是?滑稽得就像我们的这场命运。

他像极了你,所以惹哭了我。

程天佑任由我抱着,眼泪鼻涕肆意横流在他的衣衫上,他的另一只手支撑着那只滴着油的肥鸡,另一只手几经迟疑在空中,最终,也没有落到我的肩膀上。

他低头,下巴轻轻地蹭过我的发丝,是他最后的贪恋与温柔。他说,你和他会团圆的。

我保证。

71

想一个人又不是错。

月亮那么圆。月色那么撩人。

魏家坪夏夜的风猛然吹醒我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从他怀里起身,背过身,擦了擦眼泪。

程天佑看着我。

我回头,看了看程天佑,一副“咦,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吧”的表情,死撑着坚强。

他低头,半晌,抬头,看着我,说,想哭你就哭。不用总这么压抑自己的情绪。想一个人又不是错。

我说,我没想他!是你烤的鸡肉太难吃。

他说,难吃到你掉眼泪?

我一时语结,还是死犟,说,对!

程天佑看着我,没说话。

我转身,回房。

月亮在天上,那么圆。

72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天上的月亮,那么圆。

圆到孤单。

夜渐深,白色的月光,映在墙壁上,她张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方向,时光就这么溜走了,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

此刻,伤感,就如同脱落的墙皮,廉价到不合时宜。

她下床,走到窗户边,撑手在窗台上,抬眼望去,小院半颓的墙,老树的枝桠,只是,再也不见当时的少年和月光。

他缓缓开口,没睡?

她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他在窗外,靠墙倚着,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已在此站了很久了,月光照在他刀刻般的容颜上,让他原本就冷峻的气质变得更加难以亲近。

她没回答。她在窗前,抬头,仰望着月亮,发丝滑落两肩,发上的橙花香,浮动在这月色里,如候归人;他在窗边,抱着手,立在这月朗风清下。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他说,在想他?

她沉默。

他说,看来你还在怨他?

她低头,不看他。

他说,因为沈小姐?

他转脸看了看她,目光澄澈,他说,为什么不尝试相信一下爱情?

他说,你该相信,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一定有他的苦衷。

他转身离开时,突然笑了一下,说,其实你怨他我该开心才是。

月亮下,转身离去的男人,愣在窗前容颜若莲般的女孩,定格成凄伤的画,铸成了悲伤的诗——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73

他。

小院安静,颓墙上的草儿,在月光下舞动。

从走入这院落的那一刻,他就仿佛走入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小时候,他们的爱而不能,他们的相依为命。

小院之中,仿佛四处都是她和他的影子,每一个年纪。从童音稚嫩,到年岁正好。一眉一眼,一颦一笑。安静的石磨,地上的青石,还有老树的枝丫。

时光之下,他仿佛遇到了他。十九年的时光。

这一刻,那个叫凉生的男子仿佛就在自己的身旁,一转脸的距离,抱着手臂,立在这月色之下,噙着笑意,望着她。

淡淡的眉眼,安静的守护,克制的爱情,静静地凝望着那个小小的姑娘慢慢地长大,奉三千红尘无邪,铺十里红妆可愿。

他像是终于懂了他,为什么那么淡然的气质里却氤氲着藏都藏不住的倨傲——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他唾手可得的距离中。

他不是得不到,只是从来没想去得到。

爱情怎么只能是得到?

爱情有时候,也是放手。

就如曾经他远走法国,放开了她的手。

亦如现在他娶沈小姐,放开了她的手。他终于成了他。

终于懂得了那些年里,自己嘲笑过的他,那不是懦弱,是克制!那不是优柔,是守护!那不是一时纵情的欢愉,那是一生爱情的克制。

小院之中,月夜之下,隔着重重叠叠的时光,他和他终于相视一笑,握手言和。

然后,在这个月夜下,他为他说出了这句话——你该相信,一个那么爱你的男人,一定有他的苦衷。

居然有这么一天,替情敌说话?只不过,一个打马而过的匆匆过客,有什么资格替一个命里归人说话?他勾了勾嘴角,苦笑。

压水井里冰冷的水,浇透身上的时候,院外,似有人影晃动,眼尾的余光扫过,他突然警惕起来。

手按腰间,他缓缓地放下水桶。

74

你在吃醋吗?

我望着天花板发呆。

院子里响起的水声,仿佛是滑过皮肤,我的心兀地乱了一下,将脑袋狠狠地埋入枕头下。

一道黑影突然闪了进来,将我一把拉起。

我吓得惊声尖叫,他一把捂住我的嘴,眼眸冷冽,声音低沉,说,有人!别出声!待在我身边!

淋湿的白衬衫几近透明,黏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头发,午夜之中,深邃如兽的眼眸,是程天佑。

我将脸别开,尽量不让呼吸艰难。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有人在轻推院门,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他,紧张又疑惑。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很低,说,不是冲着你来的!就是冲着我来的!

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低头,猛然发现他手中拿着枪的时候,直接傻掉了。

院门轻轻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我们俩屏住呼吸从窗口望去,素白的月色下,一个身穿藕色长裙的长发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鬼!我一惊。

宁信?他愣了。

我看了他一眼,宁信?果然防火防盗防前女友!前女友果然是某些人灵魂中不能割舍的物种,这么远,居然能看出来?

未及我反应过来,他已起身,拖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宁信看到我们的时候,吃了一惊。

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宁信说,你们居然在。

她似乎有些无所适从,理了理头发,说,我是,天恩在这里的度假酒店项目,一直喊我们过来。如今快开业了……没想到你们也在……程天佑看着她。

她看着程天佑,微微尴尬一笑,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

可能,是未央这些日子一直对我叨念这里。

她微微一声叹息。

她觉得自己失态,忙冲我笑笑,说,听说你和凉生结婚了?恭喜啊。

末了,她看着程天佑被水打湿的衬衫,又看了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怔了怔,说,我……没打扰到两位吧?

程天佑的手突然松了开来。

我一怔,低头,落空在空中的手,我瞬间回过神,对宁信解释,你误会了。

我们……

他打断了我的话,说,三弟不在,我陪她回家祭母。

宁信走后,他看着我,说,你就这么着急同我撇清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说,着急撇清的是你吧!

他一怔。

当我瞥见他手中黑洞洞的枪时,愣住了。

他收起,动作熟练,说,玩具。

我没作声。

他看了我一眼,说,好吧!我黄赌毒黑全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薄情寡义!始乱终弃!满意了吧!

他说,另外,我说最后一遍!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微微一愣,随即冷笑,这话你说给沈小姐听比较合适。

他说,不劳提醒!弟妹!阿嚏——他一连打了七八个喷嚏。

我说,旧情人当前,泼自己一身水,玩湿身诱惑?你不会是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吧?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眼眸渐渐深邃,眉毛微微挑了挑,是意味深长的玩味。

我不理他,转身回屋。

宁信的到来,似乎让他很不安。

也难怪,一个宁信都能寻到的地方,会有多安全?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喊住我,正色,说,这里怕是不安全!伯母你已经祭拜过了。明天跟我回去!

我说,要回自己回!你们程家才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地方!

他冷笑,由不得你!我绑也要将你绑回去!

我:……

75

他说,姜生,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离开你了。

半夜,外间是窸窸窣窣辗转反侧声,间杂着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我一直竖着耳朵,直到他开始不停地咳嗽,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说,喂!

你别装病啊!

他没回应,只是蜷缩着身体,似乎正遭受着极大的苦楚一般。

我说,喂喂!你多强啊!前任当前,你都能玩冷水湿身,现在装柔弱不合适吧!

他毫无回应,我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一试,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我说,你没事吧?

他的嘴唇焦白,虚弱地喊了一声,姜生。

我一怔,纠正他,弟妹!

他似乎听不到,只是唤着那个名字,姜生——心心念念,如在梦中。

我突然心痛了一下。

他似乎被烧迷糊了,他说,见到赵霁记得跑!

赵霁?我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赵霁就是程家一直保护我左右被我称为“首儿”的保镖。

床上,夹杂着细碎的痛苦呻吟,他含糊不清却又心焦地自责着,我怎么让你吃那么多鸡肉……吃胖了……跑不动怎么办……我愣愣的。

猛然间,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我连忙扶他起身,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捂着嘴巴,强忍着,喘息得艰难,脸憋得通红。

我焦急地看着他,我说,程天佑!你别吓我啊!

他浑身滚烫,虚软地一笑,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声音却小到飘忽,说,吓你?我哪有魅力能吓到你?

我扶他躺下,他的手落到床边,暗夜之中,月光之下,我突然发现了他掌心里一团鲜艳狰狞的红!

我蒙了!他落水伤到了肺,我是知道的。难道……我不敢想下去!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不让他发觉到我的慌张,我说,程天佑,你等我!

说着,我飞快地奔出门去。

身后,是他烧傻了一般的呓语,姜生————你跑得真快……

——赵霁……来了吗……

——别伤害她……别……

——姜生……

——姜生……

——我的姜生……

……

村里诊所的老头几乎是被我扛回家的,他说,啊呀呀!我记起你来了!你就是那个牙粘在满厚屁股上的姜家小姑娘吧!长这么大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好,十多年过去了,居然能记得,说明还没老年痴呆!还能行医!

他被我扔进门,程天佑依旧在呼唤着那个名字,姜生——老医生回头看了看我,男朋友?

我忙摇摇头,摇着摇着在老医生狐疑的眼神里觉得自己大半夜里藏一男人在家里实在不好解释……又索性狠狠地点点头。

老医生走近一看,自言自语道,怎么长得……和凉生那后生有些几分像啊?

你们俩,果然是兄妹情深啊,也是,从小就相依为命。这说起凉生,我记得你当年咬何满厚屁股的时候……

他又提何满厚的屁股!我几乎有种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老头突然八卦地问,你哥知道你带男朋友回来吗?

我压制着情绪,打断他,说,他刚刚咯血了。不久之前他肺部受伤过,落下了病根……他不会有事吧?

老医生熟练地翻了翻他的眼睑,说,还没死。

我翻了个白眼。

程天佑突然握住老医生粗糙的手,轻轻地握在胸前,他说,姜生,别走!

老医生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一把将我扯了过去,将我的手塞进他的手里,说,这才是你家姜生!

程天佑轻轻握了握,虚弱地呓语,说,这是猪蹄……那天夜里,老医生有条不紊地给他测体温,测血压。

我在一旁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是看到了我,又似乎没看到,他说,你哭了?他说,这样子,我会不想离开你的。

他说,姜生,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离开你了……他说,比起你为我哭,我更喜欢你冷漠无情的样子,至少能让我离开得甘心……他说,姜生……

老医生被他呓语到心烦意乱,外加老眼昏花,在他手背上戳啊戳啊戳地戳了十多个洞,才给他输上液;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气若游丝,却还是呓语不断,姜生,你给我找了个啥回来?你这是谋杀……亲……大伯哥……

他说,姜生,你要把我扎成豪猪吗?

他说,姜生,你是不是恨我?恨我在三亚那么残忍地对你?

他说,姜生,那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不知道可以信任谁,可以把你托付给谁。那时候,狠狠逼走你,才能保护你。

他说,我知道你会恨我,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这样才是我最希望的,这样你才会忘了我,好好地和他过……他说,你看,老天多爱我,我的梦想这么轻易就实现了,你真的就和他好好地过了。可是,我怎么会这么难过?难过得想死掉!

他突然间像个小孩,任性而无赖,说,就让我今晚死掉吧,我不想娶沈佳彤……我眼泪几乎崩落时,老头走了上来,扯了一条胶布给他封住了嘴。

我直接呆了,抬头,看着老医生。

老医生一面将他的手腕、脚腕都用胶布缠在床上,一面说,你男朋友是演电影的?然后,他拍拍程天佑说,都病成这熊样了,省点儿力气吧!

他转脸,特真诚地问我,要不要眼睛也糊上,让他睡个好觉?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来!你给他把这身湿衣服给扒了!

不是脱了。是扒了……扒……了……了……76

说不介意,却原来还是介意。

我守着他直到黎明,根据老医生离去前教我的手法,给他拔掉输液针头,试了试他的体温,终于松了口气。

回头,试试晾在一旁的白衬衫,已经半干。

我替他盖好薄被,遮住他坚实的肩膀,那方任我流泪依靠的地方,最终是她人的依靠。我的眼眶微微一红,别过脸,不再看。

疲惫至极,我就伏在他身边睡着了。

天亮时分,一双温柔的手掠过我的头发,我惺忪着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凉生!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个人,只需一眼,就会让你泪流满面。

他能渡你流离失所的魂,他是你在这世上所有的慈悲。

他看着我,嘴唇紧抿,眼眸清亮如星辰,闪烁着悲悯的光芒,他缓缓地将一碗水煮面端到桌子上。

他转身,走了过来,抬手,想为我擦去脸上的泪,他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我却躲开了的他手。

他一愣,说,怎么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报纸上,他和沈小姐同游,如同一根刺……良久,我抬头,看着他,说,你是我的哥哥。我们做了十几年的兄妹,突然像情侣一样在一起了,我不习惯,我有负罪感你知道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同你牵手,怎么同你相处,怎么和你拥抱……他说,你不必知道,我会同你牵手,我会同你相处,我会同你拥抱!

我说,别逼我了!

他说,你生我的气了?因为沈小姐?

我转脸,强行掩饰,说,不是!

他看了看晾在一旁的白衬衫,绕过我,看着睡在床上的程天佑,问道,那就是为了他?!

我说,你知道不是的!

他看着我,说,既然都不是!那好!我给你机会!将你心里所想统统说出来!别像以前那样憋着!我不愿意看着你心事满满地同我在一起。

这时,老陈在一旁急了,他说,三少爷!您和姜小姐在一起,沈小姐怎么办?!

凉生愣在那里。

我的凉生,他愣在了那里。

我的凉生……我喃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姜生!你没事吧?

一声柔柔关切的呼唤,将我从悲伤中唤醒。

我张开眼,看到是她,仓皇地起身,周围,已经是一片明晃晃的天,宁信在我的床边,漂亮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我愣了愣,相见相逢,不过是梦。

梦里凉生,慈悲的脸,悲悯的眼,耳边的话,触手的温度,都是梦一场。

珊瑚枕上千行泪,不是思君是恨君!

我的眼角微凉,是一片伤心泪。原来说不介意,却还是介意。

我悄悄抹了抹眼角,抬头,晾在一旁的白衬衫已经不见了,回头,是空荡荡的床,我问,他呢?

她看着我,温柔笑笑,说,他在院子里。颜泽带着人今天一大清早就找了过来,十万火急的模样。噢,刚刚,钱至也来了。

我又愣了!

抬眼,望去,院子里,他斜靠在石磨前,脸上是微微憔悴的白,但不改容颜的冷峻坚毅,仿佛昨夜那个烧傻到口无遮拦的贪心小孩,不是他。

昨夜,对于他,仿佛是铅笔字经历了橡皮擦,他已经不记得。温柔的话,痴心的话,是临水月镜中花。

这一刻,唯一真实存在的是他恢复如往常冷漠的脸。

不远处是三五个身穿黑衣的保镖候在一旁,戴着墨镜,西装革履,与这个乡野小院格格不入。

钱至和颜泽在帮他清理手腕上的胶布痕迹。

颜泽笑,嘴巴毫不留情,说,大少爷!这人妻的尺度就是大!又是湿身,又是胶带的,还有针孔,滴蜡了没?

他说,闭嘴。

冷着的脸,冰山一般,

颜泽说,好好好!我闭嘴!大少爷脱了衬衫也只是用腹肌教她数数而已。

旁边的几个黑衣保镖佯装听不懂,望天。

钱至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看到我的时候,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太太。

颜泽也很恭敬地称呼道,太太。

程天佑回头看了看我,说,昨夜辛苦了。

他的唇色有些干白,礼貌而克制。

我摇摇头。

颜泽在一旁笑,扯了扯他的白衬衫,说,昨夜可不是辛苦三少奶奶了嘛!

程天佑的脸一黑,他立刻噤声。

我有些发呆,一直安安静静的小村魏家坪,怎么会有今天这个“豪华”阵容。

其实,从我们离城的那天,颜泽就一直在追寻程天佑,又怕赵霁或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也在找我们,所以在电话里,并没敢实质性沟通。

颜泽说,我给宁老板打过电话,宁老板说您不在她那里,作为一个神级的专业保镖,综合分析了一下,我就知道,您十有八九是陪太太回魏家坪了。

然后他转头对钱至说,我是程总的贴身保镖,追过来是使命必达。你个做文职的。来干吗?是不是以后厨子园丁都就跑来了。

钱至看了程天佑,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天佑看着他,眼眸微深。

院子里,宁信正在细心地分粥,阳光如同温柔的玫瑰金,镶满了她的绿色长裙。她抬头,长发披肩,莞尔一笑,招呼我们,说,你们都别聊了!先吃饭吧!

然后,她走过来,将粥递给颜泽,说,你和钱至赶了很久的路,也饿了。我从酒店带过来的,虾饺、烧卖,还有小笼包。

颜泽说,谢谢宁老板,我们吃过了。

宁信笑笑,她知道他们这行的规矩。不能乱吃外人的食物。只是,她没想到平日熟络的颜泽也会拒绝。

颜泽说,宁老板勿怪。

宁信说,你一切都是为了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心当感激,怎么会怪。

说着,她看了程天佑一眼。

她转头冲我笑笑,拿来一碗粥端给我,说,我昨夜看到这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就知道你们俩是搞突袭,没有什么准备,怕你们早上没有饭吃,所以,就多此一举跑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很知分寸,大方而得体,仿佛她才是这个小院的女主人一般,不,应该说,她出现在哪里,她就是哪里的女主人。

我接过粥,看着她,说,怎么会。

原本三个字也算完了,我没忍住学了一下她的八面玲珑,说,你一切都是为了你最重要的朋友,他也是我的大伯哥,我的挚爱亲朋,我心当感激。

程天佑在一旁默默喝粥,差点呛到。

宁信温柔一笑,说,刚刚听你在梦中呼唤凉生名字了。新婚小夫妻就是甜蜜,真是要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啊。

我看着宁信,瞥了程天佑一眼,说,没事。他很快就不是单身了。

说完,我就闪到一旁喝粥去了。

宁信一愣,看着程天佑。

程天佑没回应,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他看着我,轻轻抿了一口粥。

看毛线!我也只是一时没管好自己的舌头。颜泽阴魂不散地凑到程天佑耳边,大少爷,您到底昨夜对人家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害得人家梦里都喊自己老公求救啊……

程天佑一把将仨小笼包一起堵住他的嘴,皱着眉头,走开——颜泽!你是保镖吗?你是八婆!

宁信看着他,其他黑衣人依然在专业望天。

宁信笑着走到程天佑身边,说,天恩的新酒店真不错,说起来,还是你的天生苑里那片姜花成海,才造就了这酒店。

程天佑没作声。

宁信说,哦,昨晚没跟你说,黎乐回国了。苏曼也会来参加开业剪彩。真难得,你和姜生也在,我们正好可以约在这里聚聚。嗯,有黎乐在,我们还可以约一下陆文隽。

她笑,眼神澄明,人畜无害的温婉。

我立刻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程天佑面无表情,转头,看着她,说,好啊。

她微微一愣,程天佑的回答超乎了她的意料,她并未停顿太久,转头,望着离去的我,回头,对程天佑莞尔一笑,说,嗯。你看我,心急地约下了这局,也不知道姜生愿不愿意。

程天佑看着她,也笑,眸子里隐着凌厉的光,说,她为什么要不愿意?

宁信一怔,笑笑,我只是乱讲。对了,我看她匆忙来此怕是也没有准备祭奠母亲的祭品,我在酒店也方便,给她准备了。

程天佑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女人。对一个夺了自己妹妹所爱的女人,还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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