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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科幻灵异 > 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5 明月归(典藏版) > CHAPTER 06002

CHAPTER 06002(第2/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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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随意,不假思索,却又那么认真。

那一天,一直都没有哭的我,却被八宝这一句“我啊”给勾出了泪,有些爱情,真的是,生死隔不开的。

他在你心里!你在他心里!谁能夺得去!

后来,忘记了什么时候,我把这件事这句话告诉了程天佑,他低头,看着脚下,沉吟着,生死隔不开?

然后,他笑笑。

133

我爱你,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门当户对!

回去的路上,八宝关切地说,程天佑怎么没来?

我说,他昨晚就去日本了,接手了一个什么项目,说是主要负责人突然重病入院。他也是没办法,脱不开身。

八宝点点头,说,你们不是在闹矛盾吧?

我摇摇头,说,怎么会!

有些事情,只能相顾无言。

或者说,婚姻里,很多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强争对错,只能两半俱伤——

昨天,在书房里的一幕幕,犹在眼前。

或许是为了给我一个交代,程天佑喊来了程天恩,他说,我告诉过你!黄赌毒这些边缘化的发财路子你是绝对不能碰!

程天恩看了他一眼,很无辜,说,我没碰啊。

他说,那小九!是怎么回事儿!

程天恩有些惊讶,说,小九?不是早死了吗?

我看着他,努力不让自己愤怒,我说,她还活着。

程天恩也看着我,笑笑,说,在我心里,她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因为她碰了白粉。沾上了毒品,没有人能活得长。

程天佑脸色急剧一沉,说,这么说,你承认了!

程天恩急了,说,哥!那是下面人这么做的!

我忍不住了,下面的人,还不是看你的脸色!

程天恩看了我一眼,久久,他歪着头,说,大嫂说得对!好吧!我让她吸毒了!你打我啊!

说完,他又看着程天佑,说,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十恶不赦吗!我的手下人那么多!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要负责吗!

然后,他看着我,说,大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快意恩仇!也拜托拿出证据!否则!这污水你泼得我心口难服!

事情还能再怎样?

一段爱情,可能越激烈越动人;可是一个家,自然是越和睦越好;恋爱时,心心念念被捧在手心里;结婚后,才明白,有些事,得委曲求全。

昨夜,为他收拾行李。

他就在我身后,看着我忙碌,然后,突然抱住了我,之前的每次出差,都是秘书帮他打理这一切,如今,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收拾行李。以前,飞在天南海北不知疲倦,如今还没出门就已归心似箭。

他说,怎么办,姜生,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轻轻握着他的手,说,早点回家,我等你。

他说,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多休息,别想太多,昨日医生还说你,气阴不足,淤血阻滞。外加近日奔波,才导致昏厥。

他说,别让我在外面为你担心了。

我点点头。

他说,等我从日本回来,我们就一起去香港。当初的婚礼,委屈你了。这次,我会带着你得到他们的祝福。

我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很害怕。我挺害怕那个旧家族里,他的三姑六婆们坐在一团,明着暗着地跟我说着什么门当户对……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犹疑,也看穿了我的心,笑了笑,说,嫁都敢嫁!

还会怕?他说,别怕!我爱你,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门当户对!

有些人,总能让你笃信,幸福是如此真实。

我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发现钱至也在。

我不解地看着程天佑,说,金陵的事情怕是对他打击很大。你不是应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吗?

程天佑叹了口气,说,我也是这么担心的,问他了,他跟没事人似的。这样也好,让他忙一些,分散注意力。

我点点头。

颜泽陪我将八宝送回住处时,我才收住了思绪。

八宝下车的时候,问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金陵?

我想了想,说,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如果她需要,肯定会找我们的。反正,我们都在,一直在。

我对颜泽说,我们回家。

他点点头,说,好的。太太。

134

他说,姜生,我想你。我真的想你。

夜里,一个人的双人床。心事重重。

夜半时分,迷迷糊糊睡着时,突然,窗外,一束亮白的光划破整个夜空,随后,是汽车疾驰时发动机的轰鸣声,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切归于平静。

我努力地让自己警觉了一下,心想着会是谁?能将车开进宅内。

但随后,院内一切安静,我便也架不住困顿,心想着大约如医生说的,太过劳累,自己幻听了,于是渐渐地,也就睡了。

天未破晓,我便醒来。

我下楼的时候,刘妈吃惊地看着我,说,太太。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大少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多休息啊!

我笑笑,说,我睡不着了。下楼走走。

她手脚麻利地将一件羊毛披肩搭在我身上,说,您身子骨弱,一定多注意啊。程家开枝散叶还指望着您哪。

我笑笑。

冬日的程宅,宛如一个老人。了无弦歌,了无美酒,了无喧嚣,仿佛几天前那场盛宴,不存在一般,烟火不存在,温存不存在,金陵不存在,而小九那个关于北小武的可怕电话也不存在。

所有的人,都安好。只是,各安在自己的生活里,我们彼此难见面而已。

水烟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宅子里走了出来,一身凝重。

我定睛望去,发现是程天佑的时候,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你……怎么……

他看着我,努力地笑了笑,说,想你。然后,他走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无论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在他将我拥进怀里的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

这世界,有一个怀抱,让我不用去思考。真的很好。

太阳在这一刻,划出了地平面,一丝温柔的光,在这个冬季里,照在了他和我的身上,他说,姜生,我想你。

我真的想你。

135

那杯咖啡,我还欠你的。

那一天夜里,他拉过我的手,将一串白色温润的珠子挂在我的手腕上。

他看着我。

我愣了愣,说,这是什么?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砗磲。

他说,我以前看到过你手腕上常挂着这么一串。我有半年多,没看到你戴了。心想着,兴许你不小心丢了。担心你不习惯。

他看着我,说,我以为你知道它是什么呢。

我若有所思,说,哦。现在知道了,是砗磲。可砗磲是什么?

他低头,然后,抬头,看着我,笑笑,说,还记得波提切利的那幅《维纳斯诞生》吗?那幅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斐齐美术馆的名画。维纳斯踩着的硕大贝壳,就是砗磲,深海最大的贝类。

我说,哦,我一直以为她踩着乌龟。

程天佑满头黑线,却还是宠溺地笑笑。

我有些疑惑地问他,日本的事情解决了吗?不是很棘手吗,怎么这么快?

他说,解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就像你之前陪着我那样。

我微微地警觉起来,说,之前哪样?

他笑笑,说,你紧张什么!

然后,他解释道,之前那半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有给你像样的婚礼。所以,我想好好陪陪你,算是补一个蜜月吧。你选吧。任何地方。

他说,要不我们找个海岛,白马庄园?

我看着他。

他说,或者欧洲。我们可以去巴黎,故地重游,你不是一直很想去花神咖啡厅?那杯咖啡,我还欠你的。

我愣了愣,惶然不知所措起来。

他立刻很轻松,笑笑,说,也正好带你去佛罗伦萨的斐济美术馆看看,看看维纳斯踩的那只“乌龟”。

他一笑,我的心就放了下来。但又听他“嘲笑”我,我就生气,说,你笑话我!然后,举起一个枕头就扑他,他笑着,顺势一把拽过枕头,连同我,我俩就闹成一团。

最后,闹够了。我起来,整理了头发,刚喘了口气。

他就非常讨嫌地抬手,故意又将我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得意的表情,无聊又无赖,像个幼稚的小孩。

果然,无论什么年纪,男人的心底都装着一个小孩,只有在自己最信赖最喜爱的女人面前时,才会任它偷偷跑出来无辜耍赖萌呆。

我重新整理好头发,躲得远远的,语重心长,说,佑佑!别闹了!

他就看着我,眸子里陡然而起的暖,仿佛燃尽了全世界的光和火;那种无由的温柔,就仿佛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一眼的时间。

我说,最近,我可能不能出国……他看着我,说,为什么?

我说,金陵。小九。你都知道的。这里,我肯定走不开。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尽快出现。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说,好吧。那我就陪你,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远处,还是家里。

我就笑,说,你真成诗人了。

他说,我是总裁。

这天夜里。

——其实,姜生……

——嗯?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巴黎,那段日子。还有很遗憾,没有陪你去你那么想去的花神咖啡厅喝一杯咖啡……——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是吗?也对。

——睡吧。

——姜生。

——嗯?

——没什么。

……【没什么你喊我名字干吗!】——姜生。

——嗯。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没什么”嘛。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笑笑,说,就是突然想起巴黎的时候,你问过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现在才想起,我都没有问过你。

我困困地,张开眼睛,看看他,说,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远处,还是家里。

他认真地看着我,笑笑,没再说话,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一个吻,说,晚安。

后来的日子,程天佑真的一直陪着我。香港旧宅来过几次电话,要我们过去,他都推托了。

我虽疑惑,却不多问。

几天后,我问他,你不工作了?你不忙了?

他看着我,说,让我偷一次懒吧。工作了十几年了,有些累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也好。

我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其实,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我也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嗯……你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他看着我,笑笑,说,会有什么不好吗?

我忙摇头,说,不会!

斩钉截铁。

然后,我笑笑,掩饰说,只是做妻子的,没有不关心老公身体的。

程天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那!倒!也!是!

136

小九自杀了。你有空就来看一眼吧。

一周后。

程天佑在看报纸,他突然说,姜生啊。你的男神好像最近在拍一个新戏。

我腆着脸凑过去,嘴巴上却义正词严,说,男神?!我怎么会有男神!我的男神就是你啊!

程天佑斜了我一眼,说,是吗?

我点点头,赌咒发誓一般,说,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宇宙的总裁!你是我唯一的神话!你是……呃,编不下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却不掩宠溺,说,你啊!

然后他放下报纸,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哪里呀?

他说,乌镇!

我说,怎么,突然会去……

他说,我听说了,你的男神正在那里拍戏!

我略惊喜,差点跳下来,说,是吗?!

他的脸微微长了一下,说,矜持点儿吧!程太太!不是说我才是你男神吗?

我立刻拍马屁说,对啊!只有你才是我的男神!男神!你要去乌镇!我得陪着你!乌镇文艺女青年多!我怕你贞洁不保!男神!带着我!让我保护你!

程天佑:……

去乌镇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上,一会儿抬头看看风景,一会儿低头看看手机。程天佑转脸,看着我,说,开心不?

我说,开心什么?

他说,带你去看你男神啊。

我皱了皱眉头,说,我一直以为土豪应该是这样的。找个红布把我的男神盖住,然后,丢到我床上,说,喏!姜生!给你!打开看看,喜欢不!

他说,床上!人妻了!你想(不)干(活)吗(了)!

我耸耸肩,说,那你把他搁盘里也行。

他说,姜生,虔诚点儿,别老看手机。

我说,做人妻得保持相当的警惕性啊!我得查查!我男神的新戏里女主是谁啊。哇!尔雅!苏曼的小师妹,你旗下的艺人啊!某些人,别妄图浑水摸鱼,明明是自己会女神,还假公济私非说带我看男神……他脸一长,说,姓姜的,你就长点儿心吧!睡?!有这么丧心病狂说自己老公的吗?

你姐夫!!我说的是“会”!!不是“睡”!!

说好的洁身自好呢?!说好的品行过关呢?!说好的相信爱情、信奉婚姻呢?!骗子!!骗子!!骗子!!

车程到一半,他望了望高速路上的路标,漫不经心地说,千岛湖。他转脸看了看我,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听说,千岛湖下面有座古城。

我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的,却又不忘腆着笑,说,不了。我要看男神。

他看着我,继续诱惑我,说,听说千岛湖的鱼头也不错。

我渐渐睡着了,什么也听不到。

事实证明,我没有听程天佑的意见出国“补度蜜月”是极度正确的,因为到乌镇的第二天一早,八宝的电话就来了。

那一刻,温润的水乡,安静的清晨,一切如同穿越,我正在阁楼上和程天佑隔着小巷对望着,他在对面楼上,开一扇窗,一张俊颜,若穿上古装,便是常服的帝王——明着是微服私访民间疾苦,实际上是游龙戏凤的寻芳客。

不行!我不能这么诋毁自己的夫君。

他是洁身自好的人!

就在我自我检讨的时间,程先生开口了,他一开口,就轻薄极了,说,生儿,看呆了吧?!比你男神好看多了吧!你应该找块红布把我盖上,然后……我飞快地说,然后,把你搁在盘里!放进锅里!煮了!当早餐!

这时,八宝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一样,她说,姜生,小九自杀了。你有空就来看一眼吧。

137

这一生,她有情可殉!我却无爱可死!

我始终不能释怀八宝说这句话时的平静,就像是在说,姜生,超市大减价,白菜五毛八了。你有空来看一眼吧。

不!这个都比她说小九自杀来得有感情。

程天佑听说小九为北小武自杀的消息后,足足呆了三秒钟。

他是一个从不失态的人,在那一刻,他却失态了。

离开乌镇的那一刻,程天佑看着我,眸子里是一种说不清的遗憾和伤感,他说,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吗?

我心乱如麻,只顾着回城,并没有细细地听这句话,去看他的眼。

他紧紧地抱了一下我,那么用力,仿佛倾尽了一生的力气,这种拥抱,曾经有过一次,在三亚。

那一刻,我只当他是安慰我不要为小九担心。

他说,走吧。

医院里,小九已脱离危险。

她苍白着脸,一句都不言。

程天佑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我,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湿润的光。

我走出病房,问八宝,你对小九做了什么?

八宝说,没什么。就是她从戒毒所里出来,我跟她说,北小武死了。

我说,然后呢。

八宝说,然后,她跳楼自杀。

我说,她明明是割腕!

八宝说,对啊。她跳楼自杀的时候,被我揪着头发揪回来了。我揍了她一顿,然后顺道告诉他,她没有死的权利,因为她身上担负着小武哥的命!她就是替北小武活,也得把她那条贱命活好了!

我不说话。

她想了想,说,哦。我忘了,我还带她去看了北小武留下的那一堆钱。她睡人家有儿之爹、有妇之夫的时候不嫌脏,怎么现在就嫌人家留下的钱脏了!

她突然就冲病房里大喊,说,你下次要是还想死!有本事别割腕!装什么凄美!有本事让我把那堆钱全搬来,一沓沓砸你脸上将你砸死!

我说,八宝!你别这样。

她转脸,看着我,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表情,说,我知道,小九才是你朋友你姐妹嘛!你们年少情意真!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已入夜。

她正在酒吧里,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我走过去,她的眼前,已经摆满了一堆酒杯,吧台里的酒保毫无表情地调着酒,看尽了这红男绿女为爱买醉,早已习惯麻木。

那一天,八宝抵在我的肩膀上,她笑着说,他临死的时候,托付我,一定帮他照顾小九。我答应了。可是姜生,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啊。

她笑着笑着,然后就哭了,说,我根本做不到。

她说,我哪里是恨她,我是嫉妒她,羡慕她。她再狼狈再不堪,她有一个男人像北小武那么爱她,有一个朋友像你这么守她!我打她!骂她!粗言鄙语!不过是虚张声势!这一生,她有情可殉!我却无爱可死!

身后,是程天佑。

他伫立在一片灯光之下,望着我们,长长的影子,长长的寂寞。

138

我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无论你的心情,是欢喜,还是悲伤。

不觉间,四月将至。

人间最美四月天。

自从乌镇归来,程天佑就变得忙得离奇。

我虽然没有宁信的玲珑心,也没有黎乐的独特,却也知道,男人忙的时候,女人可以送一杯茶,但是不要多说一句话。

只是,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疏离;但是,很快,我就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他只是工作太忙。

又或者,只是,当初的那半年时间里,我们独处的时间,太过绵密,所以,才会有落差。只是,这种落差,让人虚空,让人不安,甚至,让人痛苦。

人不怕板上钉钉的残酷,最怕似是而非的不确定。

上午推窗,有下人在一旁耳语。

——大少爷最近早出晚归的,可真怪。

——香港也不带大少奶奶去,只自己一人……——哎!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前段日子多甜蜜。这新鲜劲儿过了。哎。

——富家子弟,迟早的事儿。听说集团下还有个经纪公司,一堆大美女小明星的。这太太再漂亮也是没用的。

——我还听这里的老人说,以前,咱太太是嫁过人的……——嘘。

风言风语陡起,餐桌上,突然已不再见的报纸;只是,龚管家忘记了,在这个资讯如此发达的时代,还有网络。

还有八宝的欲言又止,柯小柔的无奈摇头。

但是,每个人却又如此平静,就仿佛这一切,他们早已预料到一般。

我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

周末。

三月的最后一天。

他难得没有一早出门,我一早就让刘妈将早饭送来房间。

他下床,微微一怔。

我笑着说,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哪怕是早饭。今天是周末,你不上班。我请你一起吃早饭。不要拒绝!

他看着我,笑了笑。

吃过饭,话也少。

我突然说,天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他看着我,说,怎么这么问?

我低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你不对。

他看着我,说,可能最近太忙。本来,婚姻不是恋爱,难免平淡。怎么?你不习惯?

我连忙抬头,猛撇清,怎么会?

我要是敢说“是的我不习惯”,那就无异等于间接承认“是的,老娘耐不住寂寞,正准备红杏出墙”。

我讪讪一笑,说,我就是怕在乌镇的事情,让你不开心。

他抬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亲密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会?真要不开心啊,也会是没吃上千岛湖的鱼头不开心。

我一怔。

他笑笑,仿佛很无心的样子,说,怎么了?

我忙摇头,说,没。

茶室里,我亲手给他泡好茶,骨瓷的杯碟,檀木的桌几,阳光洒满窗台,初绿的树影,斑驳着阳光,一室花荫凉。

我靠在他身上,这一刻,阳光很暖,他也很暖,仿佛这些日子的疏离不曾有过一般。我突然哼起了那首古老的歌——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

夏季到来柳丝长,大姑娘漂泊到长江。

江南江北风光好,怎及青纱起高粱。

秋季到来荷花香,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只见床前明月光。

冬季到来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

血肉筑出长城长,奴愿做当年小孟姜。

我缓缓地将脑袋靠在他腿上,仰望着他的脸,程天佑看着我,良久,他叹气,说,难为你了。这应该不是你喜欢的歌。

我就笑,想逗他,说,靡靡之音,也就你喜欢!

他总喜欢听这些很久远的歌,这是我在巴黎照顾目盲的他时知道的,那时候,浪漫的法兰西,留声机里唱播放着的是汤唯在《色戒》里清唱的《天涯歌女》。

很多时候,他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会将汤唯为梁朝伟在日式料理店里唱这首歌的片段重复地放。

所以,我留了心,学了一些这样的歌。

现在想来,大约是他小时候跟祖母常听,所以,便也成了他的习惯。

那一刻,一支《四季歌》,我们十指相扣,他轻轻地吻过我的手指端,我却分不清,到底是缠绵,还是痛楚。

手机催促的短信音,打断了这份宁静与温柔。

他低头瞥了一眼,说,我得出门。

他离开后,徒留下我,和这一屋子的冰冷。

139

那个糯软的姜生,已被他们折磨死了!

四月一日。咖啡厅。

手机上突然响起腾讯新闻提示。

八宝和柯小柔匆匆低头,然后又匆匆抬头。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没事人一样。

八宝笑着说,我一个姐妹,嫁给制鞋大王的儿子,新婚不到俩月,她老公已经在外面养起小三,瞧瞧,被拍到了吧。

柯小柔看着自己手指,说,要一个家世优渥的富家公子不勾搭女人,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

八宝的余光微微斜了我一下,说,也是。看开些就好了。

我抬头笑笑,薇安在仔细地计算网店的盈亏——嗯,春节后,我悄悄开了一个网店,因为有碍于程家,我就挂在了薇安名下,她帮我打理一切——其实,薇安虽然人有些小特殊的性格,但在这个城市里,还是我可以倚望的人,至少,在做生意这件事上。

如果这时候,北小武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说,薇安,么么哒,好好干。超过马云,你们就是老大。

想起北小武,我的眼睛,突然红了一下。

薇安抬头看看柯小柔和八宝说,还有一种可能。他是程天佑。然后她笑眯眯地说,程总最有爱了。

八宝一脸黑线,说,我不跟一条内裤能做我一件大衣的人说话。

在薇安发飙之前,我将她哄走了,我说,年前,我一定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薇安说,我要总裁。

我努力地点点头,这一刻,能让她不发飙,别说总裁,就是总统,我也得应下。

有人想罢战,有人却再挑起。

薇安走后,我对八宝冷着脸,说,以后,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八宝,说,呵呵。程总常对你这么说吧。

她看了看薇安留下的财务报表,说,真不知道你都嫁进豪门了,还折腾个什么,不是应该做慈善,随意投个项目,千万亿万的么。姜生,不是我现实,多往自己包里抠点儿钱吧。男人啊!他给你的爱会消逝,他给你的金钱却不会贬值柯小柔白了她一眼,说,女人,不能总把财富幻想在男人身上,他可以给你的,也可以拿走,还是自己最靠得住。姜生,别听她的!程天佑要这么蠢,还做什么总裁。

那一天,咖啡厅里,八宝和柯小柔走后,我攥着手机的手终于松了开来,新闻上,是程天佑和尔雅,还有他们在一起被偷拍到的照片——是的,不是黎乐,不是宁信,不是苏曼……而是一个更年轻的女孩。

这算是……愚人节最好的礼物吗?

宁信走进来的时候,我愣了。

她看着我,还有我手里的手机,仿佛这一刻,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等待一般。

她就这样,在我的对面,落落大方地坐下,手里握着的也是那一则新闻,她低头仔细地看着照片上模糊而美丽的尔雅,抬头,对着我笑笑,说,比你还年轻。

我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手机,笑笑,我先生旗下的艺人。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探过班。

她微微一怔,为我的冷静,似乎她觉得我应该手足无措哭疯在这咖啡厅一般。但随即,她笑笑,说,做程太太,你还是挺有天赋的。

我笑笑,他厚爱而已。

她的脸又一怔。

我随手戳了颜泽的号码,颜泽走进来,看到宁信时,他也略怔,然后,说,太太,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宁信,笑笑,抬头对颜泽说,回家。

颜泽说,是,太太。

我缓缓地起身,看了看宁信,走出两步,勾首,回头,说,要不,顺路送你?

她看着我,像是猎人盯着一个有趣的猎物一般,笑笑,说,不了。谢谢。

没有硝烟的战场。她知道我所炫耀,我知道她的痛处。

从我嫁给他那一刻起,我就没想着再对谁退让!那个糯软的姜生,已被他们折磨死了!抛尸街头了!

我所争所活的,从此是我自己的骄傲,还有那个男人予我姓氏的神圣。婚姻所缔,不容她欺。

程太太。很好。我喜欢这个称呼。

140

岁月多狠心,在我们还天真的年纪,就偷走了我们的懵懂无知。

那一夜,不出所料,一盏灯,天黑到天明。电视机,雪花屏。

程宅的夜,如此孤冷,我转头,看着床头,他曾挂在我颈项前的大钥匙,那半年温柔的时光,真的,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吗?

这个冰冷的宅院里,仿佛,无人需要对你解释,那则新闻,那些亲密的照片,哪怕他是你的丈夫,哪怕婚礼之上,你们曾盟誓,对彼此忠贞不渝。

这个充斥着男权的家里,你无权要求。我突然想起了母亲,那么多年,守着背叛了的父亲,每一个夜晚,她是怎么熬过的?

我突然,后悔自己长大得太晚,不能去解一个女人的愁,不能懂一个女人的心。

如今,我却要成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吗?在我这么年轻的时候。母亲,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就算是事实,我都不能跟他争吵。

如果,我们是一对正常夫妻,他没有困于这个死亡的魔咒里,遇到这种事情,我又会怎样做呢?

哭?闹?上吊?好像很陈旧,得换换新花样。

对待出轨的丈夫,要么天崩地裂彻底决裂,离;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忍;绝没有第三条路。

出轨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如果你傻到指望着摊牌之后,他痛改前非重归于好,那么你低估了人的劣根性——因为一旦他试探过你这条底线之后,所能做到的就是,将你的底线越拉越低。

你若不摊牌,他还顾忌;你若摊牌,又不离开,他只会更肆无忌惮,哪怕这一刻,他对你忏悔到痛哭流涕。

反正错误已经犯下了。一次两次和屡次,又有什么不同?这就是他们的想法。到后来,怕也会是你的想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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