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尘封的珍宝(第1/2 页)
伊泠玉漫步在长安街头,见识过了东方朔父子的插科打诨,见识过了各家显贵的奢华排场,见识过了司马迁府上的规矩简朴,见识了公孙敖家的门可罗雀,也见识到了公孙贺家的显赫热闹。
站在扶疏掩映处,看着那排着长队的客人,还有他们携带的成堆成车的礼物,伊泠玉不由得摇头咋舌,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同姓不同命呀,公孙敖家那么冷清,公孙贺这里,却这般热闹,受人追捧,真是对比惨烈呀!”
泫音不以为意道:“谁让公孙敖去塞外修筑受降城,人家公孙贺却已经青云直上,官拜丞相了呢。”
伊泠玉撇了撇嘴,“丞相很了不起吗?说得好听,是百官之首,还不过是刘彻的背锅侠,受气筒,别看他公孙贺现在这么风光,坐上了丞相之位,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都说丞相是百官之首,多少臣子奋斗一生的目标,可做汉武帝刘彻的丞相,真的不是什么好差事,汉武一朝,刘彻共任命了十三个丞相,除了最后一位田千秋得以善终,活到了新帝年间,前头十二位,不是被斩,就是被逼自杀,再要不就是被贬为民,不仅自己没个好下场,还牵连整个家族。
就在今年,刘彻突然任命公孙贺为相,可是把公孙贺吓了个半死,痛哭流涕,跪地不起,连连推辞,就是不愿接受相位。
没办法,前头接连赐死了三位丞相,换谁,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呀。
可不愿意又如何?
最后公孙贺还是乖乖地接旨了,不然,他也不用等以后犯事被杀了,当下就能以抗旨的罪名被拖下去砍了。
伊泠玉没有在公孙贺府外多待,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说起来,北斗七星宿的转世身,卫青是她丈夫,霍去病是她侄女婿,霍光是她女婿,韩嫣是她好友兼武艺师父,公孙敖是卫青挚友,哪怕是司马迁,也是她好友柳倩娘之夫,曾经有过接触,还调戏着少年司马迁叫过她姐姐。
可唯独公孙贺,伊泠玉甚少接触,他们唯一的关系,也是通过卫青和卫君孺这对姐弟来勾连的,但随着卫青和卫君孺先后离世,这点关系,也都烟消云散了。
伊泠玉相信,她就算以真面目站到公孙贺面前,他也一点儿都认不出她来。
别说是公孙贺了,就是公孙敖,她都很怀疑,他能不能辨认出她来,毕竟公孙敖和卫青虽是挚友,时常去卫府喝酒聊天,可作为女眷的她,其实是很少露面的,哪怕当时公孙敖记住了她的模样,这么多年了,也该淡忘了。
不过说到公孙敖,那家伙也是仕途多舛,都是多次出征匈奴的将军,都是一样的起点,卫青和霍去病这舅甥俩就不说了,其他人也早都封了侯,差点的也是地位显赫的将军了,唯独他,两起两落,被贬庶民,蹉跎了十多年,去年终于被刘彻从犄角旮旯里拎出来起复了,却是去塞外修城,可谓是惨的一笔。
反倒是某个家伙,仗着早亡的妹妹,竟是一跃成为了征讨大宛的主将,还什么贰师将军,还什么讨要汉血马?
呸!
就这家伙,也配自称国舅爷,还敢以第二个卫青自居?真是脸大!
从腰间的绣袋里摸出一个木雕小像,伊泠玉深情款款地抚摸着持剑而立小像的面容,喃喃道:“卫青,这世间,除了你,再没有人配得上汉血马,李广利不配,就是刘彻,也不配!”
当年张骞入长安时,带来了一匹幼年汉血马,后来几经转手,那匹独一无二的汉血马落到了卫青手中,成为了他的坐骑,与他并肩作战,驰骋沙场。
可惜,在漠北一战后不久,那匹汗血马就病死了,卫青为之很是悲痛,还给汗血马立了墓碑,好生安葬,之后多年,每逢忌日,他都会去扫墓。
说起来,那匹汗血马,也算是伊泠玉和卫青的半个媒人了,若非当初汗血马在长安街头发疯狂奔,他们二人也不会有第一次亲密接触,卫青也不会在伊泠玉眼中看到绿萼梅花树,从而对她心动,也就没有了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说不定,他们二人会生生错过,再无交集,卫青又会重复第一世的命运,撞见玉玲珑,陷入心上人是外甥媳妇的深渊里,郁结半生。
泫音看伊泠玉在街头乱转了近两个时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道:“你所牵挂的人都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做任务,攒愿力了?”
伊泠玉抚摸小像的手一顿,随即明悟了过来,“你说的是,我的愿力值还不足,接下来的十几年,我的确该好好地积德行善,助人为乐了。”
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从贵族群居地跑到贫民窟了,周遭房屋低矮,简陋肮脏,到处都是灰蒙蒙乱糟糟的,来往行人多是妇孺老弱,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仅污糟,还带着苍白病弱,或是化脓的血污伤口,真真是凄惨可怜。
伊泠玉面对这样的情景,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波澜,这些年来,她见得实在是太多了,只是有些颓然失落。几年不曾来过这地方,竟是比她初次来时的场景,也不逞多让了,真真是让她有种多年辛苦,尽皆白费之感。
“也不是白费,”泫音宽慰道,“那些年你救治接济过的人,大多都各寻出路,离开了这里,现在这些人,都是近年才来长安城漂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