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价之宝(第1/2 页)
“玉润珠圆老坑玻璃种翡翠套饰,原产S国帕岗老坑,当时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即爆出400万美元的惊天交易价格,后来此原石被国际著名玉雕大师卡兰德诺加工成如今的项链、耳坠、玉镯套件后,价格整整翻了一倍,20××年7月在法国巴黎欧兰宝石拍卖会上拍出800万美金的天价,购买者同样来自常氏珠宝集团,正是常氏集团董事长常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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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这里不是301总部的任务简报室,假如此时坐在现场的不是301部门的负责人猎户以及红色猎人小组成员:欧阳凯、罗红、付晓峰,眼前的场景就很容易被错看成一次珠宝拍卖会的展品介绍会。
高清的LED大屏幕上不断变幻着图片,尽管只是图片,可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暗自心惊:每一张图片展示的都是精美绝伦的顶级艺术品。
担任解说的渔夫熟练地操纵着与电脑连接的大屏幕,对每一件艺术品进行简短的介绍:
“瑰丽双彩翡翠珠链,产自S国抹岗老坑,20××年在香港国际珠宝拍卖会上被常氏珠宝集团以6500万港币的价格收入囊中,创下翡翠成交价格的世界之最,至今没被打破。
“玉润珠圆老坑玻璃种翡翠套饰,原产S国帕岗老坑,当时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即爆出400万美元的惊天交易价格,后来此原石被国际著名玉雕大师卡兰德诺加工成如今的项链、耳坠、玉镯套件后,价格整整翻了一倍,20××年7月在法国巴黎欧兰宝石拍卖会上拍出800万美金的天价,购买者同样来自常氏珠宝集团,正是常氏集团董事长常汉修。
“日月天成老坑玻璃种戒面翡翠,原产S国帕岗,19××年由中国玉雕大师吴墨平加工制成,并于同年被台湾地产富豪冯进亨以230万美金购得,作为赠送给独子的新婚礼物。该宝石以罕见纯正的老坑玻璃种色泽和堪称鬼斧神工的镶嵌工艺著称于世,艺术水准在同类饰品中无出其右者。
……
“抹岗原产特级玻璃种翡翠原石,高9公分,最大周长21公分,因其天然形状颇似一尊卧佛,又绝对纯正,被翡翠宝石界惊为天作之石。该宝石于20××年在中缅边境某赌石交易场所被常汉修独生女儿常玉馨以难以置信的6万元人民币购得,打开后才知道是件绝世宝物。此宝石并未经过交易,因此准确市场价值无法确定,但是在翡翠收藏界早已经有人断言,在如今的翡翠交易行业若有一件翡翠可以打破瑰丽双彩翡翠珠链6500万港币的天价,非这块卧佛翡翠原石莫属。”
渔夫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件又一件精美绝伦的翡翠至宝,总计十几件翡翠极品让在座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罗红。女人天生对珠宝的热爱使她此刻完全陷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双手托腮,大张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目光中流露着难以名状的艳羡。
欧阳凯与罗红不同,他对珠宝首饰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是此时必须提醒自己对大屏幕上的每一件翡翠宝石产生兴趣,并且记住它们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他现在参加的可不是什么珠宝展品介绍会,而是在听一次特A级的任务简报。
数小时前,这批总价值加起来超过一亿美金的翡翠首饰,在送往洛城主办的主题为“翠苑奢华”的国际珠宝展会途中,遭到数名武装劫匪的洗劫,全部下落不明。除此之外,这件惊天大案还付出了一个惨痛代价:八名年轻的武装押运特警和一名展会工作人员宝贵的生命随着这批珠宝的消失黯然陨落。
渔夫介绍完遭劫的翡翠饰品的情况,把目光转向负责人猎户。
猎户却在看着对面坐着的欧阳凯、罗红和付晓峰,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性动作。每次给猎人们下达最终任务前,他都会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时他不必说任何话,猎人们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接受任务之前,对案情进行初步分析。
“渔夫,给我们看看常氏集团的资料吧。”欧阳凯抬起头看着渔夫,笑着说,“你一定准备了,对不对?”
“当然!”渔夫笑看着他,眼睛里一片了然,“自从得知猎户大人要将任务交给你们小组,我就明白自己所有的时间必须花在准备资料上。遭劫的十五件展品,其中有六件与常氏集团有关,占比达到40%。而且,若论所有展品的总价值,即使除去那件无价的卧佛原始玉不算,常氏集团的这六件展品也占到总额的50%以上,所以常氏集团的资料你是一定要问的。另外,不光常氏集团的,这次宝石遭劫案涉及的所有宝石拥有者的资料,我全都给你准备好了!”
欧阳凯笑了笑算是回应这位老搭档,现在他自己也觉得与技术处的这些精英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渔夫操作着电脑,大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常氏集团的全部资料:
常氏国际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常氏集团),总部坐落在中国南部沿海城市——S市,珠宝业务以翡翠类宝石为主,是中国最大的翡翠宝石加工、销售商,在国际珠宝行业尤其是翡翠宝石交易行业拥有毋庸置疑的龙头地位。
常氏集团创建于198×年,创始人为常汉修,即现任集团董事长,现年56岁。常氏集团的前身只是位于中缅边境地区的一家小翡翠加工坊,常汉修也是玉雕匠出身,但是在玉雕技艺上并无过人之处。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中缅边境地区的赌石行业逐渐兴起。常汉修的玉石加工坊经常给那些买来赌石的玉石商人“开光”,即用专门的切割机器将赌石逐层切开,使藏在赌石中的翡翠露出庐山真面目。常汉修很会做生意,给自己的作坊立了条规矩:凡是有客商带着原石开光的,先不要价,等石头切开再说,如果里面有好玉,加工费就贵些,反之加工费减半或分文不取。
说来凑巧,那段时间,常汉修的加工作坊切出来的翡翠,成色好的占到绝对多数,久而久之,他的作坊在赌石客之间就有了名气,赌石客们都愿意来他的作坊切石头。
常汉修本身就性格豪爽,又与这些人经常来往,时间长了就慢慢掌握了一些赌石的技巧,并最终加入赌石行业,并且很快将自己切原石的好运气一起带来,在赌石行业赢多输少,期间又遇上多次爆赢,数年之间就积累了巨额财富。
20世纪90年代末,常汉修关掉自己的小作坊,迁到宝石交易繁荣的S市,成立了常氏宝石有限公司,历经数年经营,公司规模不断扩大,最终成为国际翡翠行业的龙头企业。
“也就是说,这个常汉修玉雕的技术一般,但是赌石的运气却好得出奇。”欧阳凯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说。
“没错。”渔夫笑道,“从资料上就能看出来,整个常氏集团的发迹史就是常汉修的赌石幸运史。不过这个常汉修在经营上也的确有一套,成立珠宝公司后,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次逆流而上,靠的就不全是运气了。”
“不过这次他可是赔大了。”一旁的付晓峰接过话茬,“但愿他赌石的运气能传给我们,让我们早日破案吧!”
“你以为劫匪全都在石头里包着,等着我们挨个儿去切开呀?”罗红笑着揶揄付晓峰。
“劫案发生后,我们警方有没有通报给常氏集团?”欧阳凯用眼神制止两个搭档开玩笑,正色问道。
“当地警方已经通报给常氏集团了。”猎户答道。
“这么快?”欧阳凯隐约觉得有些不妙,皱了皱眉头,没再说话。
猎户点点头:“出了这样的大案,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再说洛城的珠宝展会现场也有常氏集团的工作人员等着布置展位呢,结果等的东西没到,不用我们说,工作人员也会向公司报告的。”
“那常氏集团有什么反应?”欧阳凯又问。
“他们的人到了洛城的专案组,关注案情的进展情况。”
“这么大的案子,数千万美金的宝石丢了,常汉修只派了工作人员过来?”罗红撇着嘴,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心可真大,要是换了我,早就亲自跑来了。”
“常汉修应该还不知道出了案子。”猎户看了看众人,说道,“据洛城警方的消息说,常汉修今年刚刚做了心脏手术,还在疗养。这种情况下,集团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本人,但是来洛城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常汉修的独生女儿常玉馨,这也跟他本人来差不多了。”
“哦——”罗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渔夫再次操作电脑,这次劫案的其余宝石拥有者的资料全都依次出现在大屏幕上,欧阳凯仔细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每一行文字和图片,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资料显示完毕,猎户猛然起身,目光依次从众位爱将脸上扫过,用一贯沉稳的语调说道:“猎枪,洛城警方提供的案发现场资料、遭劫宝石的资料,还有宝石拥有者的资料,你全都看了,该了解的问题也全都了解了,现在我正式向你小组宣布任务!”
欧阳凯和罗红、付晓峰顿时一脸的严肃,全体起立,目光灼灼地看着猎户。
“本次任务等级,特A级乙类。猎枪小组全面接手本案,对整个案情进行彻查。任务要求:第一,尽快锁定制造本次劫案的元凶,并予以抓捕或直接剿灭,给牺牲的武警官兵所部以及家属一个交代;第二,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找到所有被劫的翡翠宝石珍品。任务完成时间要求:7月8日前,即宝石展会开幕之前!”
猎户宣布完命令,欧阳凯等三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做出回应,而是面面相觑,半晌没有动静。
猎户有些不快地看着大家:“怎么了?有问题?”
“7月……8号?”付晓峰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领导,“老东家,今儿可都4号了!”
“我知道是4号!”
“那……就四天啊……”付晓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这种案子……还要什么时间限制啊……凶手伏法,东西找到就行了呗……”
“就是,就是!”一旁的罗红也觉得猎户的要求有些“过分”,赶紧附和道。
“就是个屁!”猎户急了,双眼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宝贝闺女,“你以为我没事儿闲的故意给你们增加任务难度啊?要求8号前破案是总部一号首长亲自下的命令!光天化日之下,我国国境之内,几十个手持制式武器的武装匪徒明抢珍宝,击毙我八名武警特警战士后全身而退。这已经不仅是一次劫案了,而是耻辱,事关我国家和军方的尊严!你们行不行?不行我换人了!强弓他们几个全都闲着呢,人家还不服你们,说我偏心呢!”
“8号之前!8号之前保证完成任务!”见状,欧阳凯连忙拽了罗红一把,抢先大声表态,“请您放心!请总部首长放心!”
“还得是猎枪,要不怎么你当组长呢?”猎户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上前拍了拍欧阳凯的肩膀,“赶紧行动吧!”
“是!”三个人齐声回应,目送猎户匆匆离开简报室,罗红随即不服气地冲欧阳凯嘟囔开了:“这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傻丫头!有些话你心里明白就得了,非得说出来惹你爹不高兴啊?”欧阳凯笑看着已为人妻却脾气依旧火爆的罗红。
“四天啊!劫匪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呢,怎么破案?”罗红压根不理欧阳凯的茬,兀自跺着脚,“大组长,你说吧,咱们怎么入手?”
“洛城,见见失主们!”欧阳凯用眼神示意罗红稍安勿躁,又扭头冲渔夫喊,“网虫儿,尽快把失主的详细资料传给我,尤其是常玉馨的!”
“准备了准备了!全都有!”渔夫连声回答,忽然扭头看着罗红,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猎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常玉馨的姿色绝不在你之下,又那么多金,你得防着点猎枪。”
“贫什么呀!赶紧干活儿!”罗红瞪了渔夫一眼,又有意无意地瞥了欧阳凯一眼,跟着他和付晓峰走出了简报室。
“嗨?这两口子!”渔夫摇着脑袋苦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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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市公安局会客厅里,嘈杂的声音不时地穿透钢化玻璃大门,在办公大楼里回荡着,过往的警察无不眉头紧锁,整个大楼随着劫案的发生陷入一种无形的压力中。
会客厅内,急匆匆从各地赶来的宝石所有者个个焦急万分地围着公安局长杨贺鹏和刑警支队长沈军,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案情的进展。
满头大汗的局长和刑警支队长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只能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案子正在紧张的侦破中,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会及时向大家通报最新进展。”两个人的安抚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失主们反而越来越急躁起来。
此时,会客厅里还有几个比失主更着急的人,那就是保险公司的代表。作为本次展会展品的保险方,他们深知如果那些宝石找不回来,公司将面临着什么!
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撇着嘴,操着浓重的台湾腔冲杨贺鹏喊道:“你不让我们着急,可我们怎么能不着急?那些首饰可全是宝贝啊!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你们说在积极破案,可是一天过去了,进展呢?到现在连个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提供给我们吧?你们大陆的公安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位女士,你别这么说话呀?”军人出身的沈军终于压抑不住了,语气也有些冲,“我们谁也不都愿意发生这样的案子。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我们也一直在竭尽全力破案!这跟我们大陆公安的责任心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说我们不负责任呢?我们没不管这事儿吧?再说了,人家保险公司的人不也在呢吗?”
沈军的申辩立刻引来众失主的一致声讨,台湾来的贵妇声音更是提高了八度:“保险公司怎么了?你以为我们缺那些钱吗?我们这些人,哪个是缺钱的?我们只要我们的首饰!我那个日月天成是公公给我和先生的结婚礼物,那是拿钱能衡量的吗?”
杨贺鹏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沈军往门外推。
贵妇却不善罢甘休,依旧尖声高喊着:“你们说,那首饰是钱可以衡量的吗?当初你们洛城要办国际珠宝展,就想拿我们的宝贝撑个门面,三番五次地找我们做工作啦、协商啦,什么承诺啊、担保啊做了一大堆,我们这才放心借东西给你们的,现在居然被劫了,你们怎么对得起我们?”
“就是!我们不要钱,就要我们的首饰!”贵妇的怒气大有燎原之势,其余失主纷纷大声附和起来。
贵妇占了上风,气焰越发高涨,此时忽然发现坐在会客厅一角始终安安静静看着窗外风景的常玉馨,立刻大喊起来:“常小姐,你不要光坐在那里啊,你也过来说说看!咱们那首饰是钱可以衡量的吗?我那个也就算了,你们常氏可是有六件都丢了!尤其是那个玻璃种天然卧佛,乖乖,无价之宝啊!”
常玉馨看了她一眼,并不作声,扭过头依旧看着窗外。
“切!果然是常氏集团啊!财大气粗,不在乎那点钱呢,哪像我们呢!”贵妇自讨了个没趣,自嘲着给自己找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