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第2/2 页)
雪粒子刮得脸生疼,吴婷攥着纸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大儿子靠不住,她还有小儿子呀。
吴婷摸出怀里发黄的信封,那是刘庆耀去年给她寄来的信封。
照着上面的地址,吴婷一路走一路问,棉鞋在省道脱了胶,她赤脚踩过结冰的沥青路,终于找到了刘庆耀的家。
三层小楼贴着白瓷砖,吴婷把脸贴在雕花铁门上。
穿红棉袄的男孩正在骑童车,车筐里的大白兔奶糖撒了一地。
吴婷扒着铁门开心的叫喊:“小宝。”
铁门吱呀开了条缝。
童车直直撞向吴婷的膝盖,吴婷抓住铁门,脆生生的童音扎进耳膜:“撞死老乞丐!”
穿貂皮坎肩的林春蓉扭着腰出来,在看清吴婷的那一霎,立刻揪住自己儿子的衣领直往后拽:“儿子,你先进去,我跟这要饭的说几句。”
吴婷瞬间红了眼,指甲抠进门上冰花,血珠滴在雪地上。
林春蓉双手环胸,毫不客气道:“哟!偏心眼的老货,你来干什么?咋还没进棺材?该不会是想让我们给你养老送终吧?你做梦!”
吴婷气得胸口咳嗽不止,佝偻的脊背弓成虾米。
林春蓉口口声声说她偏心,可当年林春蓉和刘庆耀自由恋爱,谈婚论嫁时林家临时加价要一百块天价彩礼,她在四百米深的矿井里刨了整整四个月煤,被救出来时十指血肉模糊,怀里还死死攥着用月经带缝好的礼金。
林春蓉像看瘟神般离远了两步:“咳血咳死,你也别想进我家门!庆耀五年前就说过,他不会管你的!绝症痨病鬼!活着浪费粮食,死了喂狗都嫌臭!你赶紧走走走!”
说完,铁门砰地合上。
吴婷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枯枝断裂的声音。
过了一会,门再次打开。
吴婷欣喜若狂,刚要说话,“春蓉,你——”
一碗臭气熏天的馊饭从门缝里甩了出来,酸臭味熏得她跪在地里干呕不止。
吴婷望着地上的馊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作为母亲,她自认自己尽职尽责,她竭尽所能的为两个儿子付出所有,守寡二十多年,一天干三份工的把他们拉扯大,供他们读书、娶媳妇,最后就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呵!吴婷苦笑几声,爬起来一路往前走,走到河边,河面结着龟裂的冰纹,她捡起几块石头死死绑在自己的裤腰上,一头扎进了河里。
冰水漫过胸口,对岸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往事混着冰碴往肺里灌:庆峰出水痘时,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卖血换来的冰袋,庆耀小学偷钢笔挨打,她连夜给人纳了二十双鞋垫赔罪……
老天爷,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了这两个黑心黑肺的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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