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伦理(第1/2 页)
春桃攥着碎瓷片扑向何真真,瓷刃将将擦过何真真耳际,吴玲铁钳般的手卡住春桃腕骨,碎瓷尖扎进她虎口陈年茧子,血珠沿着掌纹蚯蚓似的往袖管里钻。
“拿止血草来!”吴婷边喊边扯下头绳勒紧吴玲肿胀的手,泛黄棉帕裹到第三层才压住血。
莫君安扬手一个大嘴巴子扇在春桃脸上,指甲在颧骨刮出三道血痕。
春桃左脸迅速肿起指痕,她盯着地上打转的竹筛,不敢置信道:“爸,你打我?”
莫君安看向莫赶美:“赶紧把你媳妇带回房里去,别丢人现眼了。”
莫赶美粗粝的手指掐住春桃后颈往屋里拽,春桃突然发了狠,指甲抠进丈夫棉袄破洞里:“莫赶美,你心里还揣着何真真这个狐狸精是不是?你真要让她进你们莫家门?你不怕被人笑话吗?莫赶美!你倒是放个响屁!”
“闭嘴!”
吴婷扶着吴玲往家方向走,何真真从挎包里摸出五张簇新的壹元纸币递上去:“对不起!害得婶子受伤,这是医药费,真是对不住二位。”
她道歉的神情,看起来很真诚。
吴婷收下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带着吴玲离开。
路上,吴玲受伤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为啥要收那女人的脏钱?”
吴婷把纸币对着月亮举高,“钱哪分脏净!姐,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别瞎操心。”
吴玲还是愤愤不平:“那女人摆明了就是来祸害莫家的,那老莫头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可怜了春桃哟。”
吴婷不语。
深夜的土坯房里,煤油灯芯爆出朵灯花。
吴玲盯着桌上拆开的瓜子礼盒,红底烫金的福字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亮光。
吴婷握住吴玲的手:“姐,我想了想,除了围巾,咱还得搞点其他的活儿,我觉得这瓜子礼盒挺好的,我炒的瓜子肯定没问题,问题就在这礼盒,你看看你能不能做?”
吴玲用伤手摩挲着印有牡丹花纹的包装纸:“我没做过,但可以试试!”
她用缠着纱布的手掀开炕席,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糊窗户剩下的红纸,边角还粘着去年贴对联的浆糊渣。
吴玲单手把红纸铺上水缸盖,受伤的右手悬在纸面上比划:“福字要烫金。”
吴婷把锡纸剪成碎末,掺进灶膛扒出的草木灰,抹在刻好的字模上往红纸拍。
姐妹俩在灶台前折腾到后半夜。
第一张红纸拍下去,金粉糊成团;第二张用力过猛,纸面裂开道口子,吴玲急得用伤手去按,血珠落在牡丹花心上。
吴婷死死攥住吴玲的手腕,两张相似的脸在煤油灯下明明灭灭。
“你手不想要了?”
僵持间,吴玲突然盯着染血的包装纸愣住了,暗红血渍顺着纸纹蔓延,在牡丹丛中绽开细小的脉络,她颤抖着指尖轻触那抹血色:“你瞧,倒比烫金还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