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买车(第2/2 页)

走出很远，胸腔里那股闷痛依旧清晰。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莫名的酸涩逼了回去。

驾驶证有了。

他也有了新女朋友。

那，她该买车了。

她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把心底那点多余的依赖和念想，彻底地斩断。

吴婷穿街过巷，走到当初卖她旧三轮车的铺子。

铺子里光线昏暗，老板蹲在地上，对付一个瘪了气的自行车轮胎，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吴婷，沾满油污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哟，吴家妹子？稀客啊，三轮车还好使吧？”

吴婷站在门口，没往里进，铺子里混杂的气味让她有点反胃，也许是心情的缘故。

她定了定神：“三轮车挺好的，老板，我想问问，您这儿或者您认得的人里，有没有要出手的面包车？旧的就行，能开，价钱合适的。”

老板放下手里的撬胎棒，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在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面包车？”

他上下打量着吴婷，“那可是大家伙！方向盘死沉死沉的，跑起来动静也大！你会开吗？开那个可不像蹬三轮，要证的！”

吴婷从包里掏出崭新的驾驶证，绿色的塑料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证，我有。刚拿的。您帮我寻摸寻摸，越快越好。我……急用。”

老板接过驾驶证，翻开看了看照片，又看看吴婷，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然，甚至还带点佩服，他将驾驶证还给她：“行！妹子是个爽快人，有魄力！”他搓着手，在狭小的铺子里踱了两步，“正好！我记得前街开杂货铺的老张，他家那辆‘松花江’微面想出手！开了三四年吧，拉货用的，平时挺爱惜，没出过大力。你要真想买，我带你去瞅瞅？离这儿不远。”

吴婷没有丝毫犹豫：“好，那现在就去吧。”

老板解下围裙，随意搭在架子上，锁了铺门，带着吴婷走过去。

那辆面包车就停在附近的巷子口，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边角处有刮蹭后生出的锈迹。

吴婷不懂车，只围着车转了两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车子启动。

她只开了几百米，在巷子尽头掉了个头，又吭哧吭哧地开了回来，稳稳停在原地。

她现在的开车技术，已经相当驾轻就熟了。

吴婷下车，拍了拍手，“行，就它了。”

老板和老张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女人的干脆劲儿，超绝。

老张报了个价：“三千八，妹子你看……”

吴婷平静地打断：“三千，你要同意，我现结。”

她从包最里面的夹层，掏出厚厚一沓钞票，一张一张仔细地数，动作很慢。

老张看着她数钱的样子，答应了：“三千就三千！”

吴婷数出三千块，整整齐齐地递过去。

老张接过钱，也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廉价的红蓝圆珠笔和一个皱巴巴的收款收据本，垫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今收到吴婷购车款叁仟元整”，签上名字和日期，撕下来，递给了吴婷，同时递过来的，还有那串带着铜绿和油渍的车钥匙。

车钥匙硌在掌心，冰凉坚硬，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掌控命运的实感。

吴婷拿着它拉开车门，坐进属于自己的面包车里。

真好，她有自己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