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拎不清(第2/2 页)

“玉河，你别嚎了！你妈要是真想死，谁也拦不住。让她跳。”

吴婷的这话，炸懵了所有人。

劝解的护士张着嘴，忘了词。

玉河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惊恐地看着吴婷，像不认识她一样。

吴婷看着玉河妈，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楼顶回荡：“玉河妈，你要真想死，就痛快点跳下去。”

玉河妈的肩膀抖了一下。

吴婷毫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清晰、冷酷：

“你跳了，一了百了，省得再拖累人。死了，玉河就归我了。”

吴婷看向呆滞的玉河，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片子，养着也费粮食。正好，隔壁巷子老光棍张瘸子前些天托人打听，想找个便宜媳妇传宗接代。等他家能凑个百八十块彩礼钱。”

吴婷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计算：“这钱，刚好能把你欠医院那点窟窿堵上。反正你家那酱肉的方子，我早从玉河那儿问出来了。你死了，这方子就算抵债，归我了。玉河嫁人换的钱，够填医药费。两清。”

吴婷的话，狠狠烫在玉河妈的心上。

被卖给又脏又穷的老光棍，像牲口一样被估价、被交易，被推进暗无天日的火坑……

她以为自己的死是给女儿卸下负担，却没想到，在吴婷的算计里，反而把女儿亲手推向更黑暗悲惨、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玉河妈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转过身，手脚并用地从危险的水泥边缘扑了下来。

为了女儿！她绝对不能死！

玉河立刻跑过去，死死抱住妈妈瘦得硌人的腰，仿佛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

“妈！你别不要我！我听话！我挣钱！我不让你死！你别不要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后怕和失而复得剧烈颤抖。

玉河妈紧紧回抱住女儿，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吴婷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她抬手，用袖口抹了下眼角。

那里，似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水光，瞬间又被风吹干了。

护士和保卫科人员松了口气，上前搀扶起虚软无力的玉河妈，玉河像条小尾巴，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亦步亦趋。

玉河妈被转入普通病房，而玉河怎么着都不愿意再跟吴婷回家。

她觉得，吴婷想害死她妈，想把她卖掉换钱。

她讨厌吴婷，甚至憎恶。

吴婷走上前一步，语气恢复平日的利落，不再有刚才楼顶的尖锐：“玉河，你妈得在医院养着，你在这里也没用，跟我回家。”

玉河狠狠推开吴婷：“我不要！你这个坏人！”

吴婷差点被推倒，极力按压住心底的怒气：“你不跟我走，你们有钱吗？你知道你妈在这里住一晚要花多少钱吗？”

玉河扭过头，看也不看她。

玉河妈也不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沉重的空气里，是化不开的愁苦和猜忌。

吴婷冷冷道：“行，既然你们拎不清，那我就不管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