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德龄离宫(上)(第1/2 页)
谁知等待了不到十天,伦贝子的使团没回来、赏钱也没见着半个子儿,我的桃花劫却又一次降临了。
今天在朝上听说了十分可喜的消息,姑母听了我的简要汇报终于决定,逐步重启新政,加强对外联系。然而,与太后她们高涨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御座左侧的一张小马扎上,头戴大东珠朝冠、身着全套衮龙朝服的载,他神情淡然,殿下诸臣朗朗的赞颂,都不能引起他的任何兴趣,他只是正襟危坐在那里,但是他独有的、藏着一丝凄怨的秀美容颜,还是在不经意之间昭示着众人,他始终都在那里,一刻也不曾离去。
退朝之后我在公署干了半天,下午的时候,太后又召见我进颐和园。这次太后心情不赖,我走进柳荫斋的时候,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德龄姐妹说着话。行礼时,我的眼睛只得看着地面,不敢四处张望,虽然我知道太后现在可能没恶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太后就发怵。
太后穿着绘有竹林图的淡绿色夏袍,插了一支精致的碧玺梅花簪,浑身上下的装扮显得那么闲逸而隽雅。唯一不搭调的恐怕是那张老脸!(但愿太后不要听见我的腹诽!)
行礼结束,太后像往常一样示意我起身,因为我属于内眷,不用避讳,又赐我一张花梨木小椅子,令我坐下给她讲讲洋人的故事。
我在洋人地盘儿上遇见康先生和孙先生的事儿,当然是不能提的。想来想去,我发挥我经天纬地、惊心动魄、惊世骇俗的口才,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博览会上那些脱销的美丽瓷器和给洋人抢光的茶叶。
从这些话题引申开去,我几乎要讲到每天我吃了啥、遇见了几个风姿绰约的洋妞儿、看见了多少种长得很不一样的绅士……
我正兴奋地侃侃而谈的时候,随着门口李顺安的一声通报,一身靛蓝色常服的载,慢慢地踱了进来。
阖宫除了太后以外,所有人都要行礼,载也像以往很多次一样的,单膝点地给太后行了个跪安,问道:“亲爸爸午膳进得好吗?”
按照常理套话应该是三句,但是太后打断了载,显然想换个话题,于是太后正色道:“平身吧。皇帝来得正好,我想把容龄指给泾德,皇帝觉得如何?”
刚才脸上还挂着微笑的容龄,一下子变得高度紧张,她用求援的神色看看一旁穿米白色绣花旗装的德龄,德龄也是很紧张,却捏了捏妹妹的手,不发一言。
我愣在那里,想一想自己已是拖家带口的二婚头,容龄姑娘这种学成归国人士怎么能看上我呢?就算她愿意,我和莲芜过得好好的,凭啥再娶一个呀!
可是,现在载和太后的关系紧张,按他往常的性子,一定不敢正面对抗太后,这事儿悬呢!
缓缓站起来的载,抬起他那双秀目看看我已经红透的脸,我在心里向他求助,“这次您可一定要帮我推掉……我只是一个小升初……”
谁想表弟的凤眼很快移向了小容龄的俏脸上,接着,他眨了一下眼,眼中青年人的光再也掩藏不住,他抿了抿纤薄有型的双唇,然后下了决心似的轻声问道:“五姑娘,表哥家里有李姐儿,朕听说她是个母老虎。这门儿婚事,你可乐意么?”
容龄的眼神坚毅,回答也很坚决:“不愿意。”
我的紧张的心弦刚松了一下,猛然间又绷紧了,这事儿还没定呢!
载听了容龄的话,想了一想,看着太后轻声答道:“亲爸爸,儿臣看既然五姑娘不乐意,这件事就不算数了!表哥过了三十,容龄才十八岁,这桩婚事不怕是不合适。”
太后正要表态,我和德龄容龄已经跪地谢恩,太后无奈,只得阴阳怪气地说这是个笑谈,以后莫要提起。
好在为了避嫌,大舅子李莲英没在,不知道他得知了我的表现,会不会再训斥我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