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2 页)
“我爸他尸骨未寒,他老人家还看着呢,你要跟我离婚?”
我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宋雅琴眼里的不耐烦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来真的?”
“陈默,别走!我爸他……他刚走啊!”
“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凄厉。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挽留。
我用力掰开她紧扣着我裤脚的手指,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良心?”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
“宋雅琴,你爸躺在急救床上。”
“血都流干了,最后闭不上眼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像被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抱着我腿的手臂也松了劲。
“你和江枫,在豪华包厢庆祝。”
我俯视着她,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刀刃刮过骨头的冷硬:
“他发了朋友圈,艾特了我。”
“照片拍得挺好,红酒,烛光,你俩笑得真开心。”
宋雅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爸,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他最后一句遗言,是让我跟你离婚,还断绝了你们的父女关系。”
“不……不是的……陈默,你听我解释……”
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我,指尖冰凉。
“解释?”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留着跟法官,或者跟地下的爸解释吧。”
我不再看她,弯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
这份文件,我准备了很多份。
我将它和一支笔,稳稳地放在她被雨水打湿、沾着泥点的膝盖上。
“签了它。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个。”
7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通知,也是终结。
宋雅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协议上,仿佛那是能吞噬她的毒蛇。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后,歇斯底里的火焰猛地在她眼底炸开。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困兽,抓起那份协议疯狂撕扯!
脸上是彻底豁出去的疯狂和怨毒:
“离婚?陈默!你想都别想!”
“我爸留下的古玩行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那是我宋家的!你休想甩开我过好日子!”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随你。”
我只吐出这两个字,淡漠得像在评价天气。
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迈步走向墓园出口停着的车。
身后,是她更加尖利、更加崩溃的哭嚎和咒骂。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逝去父亲的愧疚。
大伯撑着黑伞,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
望着宋雅琴疯狂的身影,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悲凉。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面凄风苦雨的世界。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车窗,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该清算的,一分都不会少。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由宋家族长宋德高主持的清理行动,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我和宋德高通话后的第三天。
宋氏古玩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会议全程封闭,没有任何消息外泄。
但会议结束后传出的风声足以让整个公司震动。
宋雅琴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理由是涉嫌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和利益冲突原则。
她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
紧接着,公司内部审计部门以雷霆之势介入。
开始全面核查宋雅琴在职期间。
特别是近一年来的所有财务审批、合同签署以及资金流向。
重点,自然是她与江枫之间那些所谓的项目合作。
更要命的是,宋明轩生前的遗嘱也在这时候曝光了。
遗嘱内容震惊了所有人:
宋明轩正式断绝与宋雅琴的父女关系。
并将自己在古玩行的所有股份和个人财产全部留给陈默。
这份遗嘱是在公证处正式公证的,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树倒猢狲散。
宋雅琴一倒,那些依附于她的、平日里对江枫敢怒不敢言的人。
立刻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关于江枫的各种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审计部和宋德高的案头。
内容五花八门:
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差旅费、
收受古玩商回扣、泄露公司商业信息给竞争对手、
甚至在报销单据上伪造领导签字……
桩桩件件,证据链都开始迅速清晰起来。
江枫那条疯狗,在失去了宋雅琴这个唯一的庇护伞后,彻底慌了神。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先是疯狂地拨打宋雅琴的电话。
自然是关机或被拉黑。
接着,他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电话接通,他没了往日的嚣张,声音里充满了惶急:
“陈默!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害宋总!现在又想害我?”
我拿着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声音平静:
“害你?江枫,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和宋雅琴,是咎由自取。”
“你放屁!”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和宋总是清白的!那些钱……”
“那些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是你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告我?”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省省吧。审计报告出来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屁股擦得够干净。”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听说警方那边。”
“好像也收到了几封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
“内容挺丰富的,好像还牵扯到你入职古玩行之前的一些光辉事迹?”
“比如……合同诈骗?”
8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江枫骤然变得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我知道,他怕了。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根本经不起查。
宋雅琴的内部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审计报告厚厚一沓,触目惊心。
仅她和江枫之间那些虚假的项目合作和违规报销。
就涉及金额超过八百万元。
这还不包括其他零零总总的违规操作。
董事会震怒。
在宋德高的主持下,宋雅琴被正式解除在古玩集团的一切职务。
同时,公司股东联名,以宋雅琴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
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回其非法所得并赔偿损失。
宋雅琴的世界,一夜之间崩塌,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而江枫的结局,来得更快,也更具有戏剧性。
就在宋雅琴被正式解职的第二天,江枫没有出现在公司。
第三天,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江枫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第四天,带走他的,不是经侦,而是刑侦!
罪名是涉嫌诈骗!
原来,江枫在进入古玩行之前,就是个劣迹斑斑的骗子。
他曾利用伪造的身份和项目。
诈骗了多名急于投资的商人,涉案金额巨大。
只是他行事狡猾,又善于伪装,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古玩行事发,他成了焦点。
那些曾经的受害者立刻认出了这个改头换面的江司机。
纷纷向警方报案并提供证据。
铁证如山!
宋雅琴的崩塌和江枫的落网,如同两枚重磅炸弹。
在本市商圈和八卦圈同时引爆。
曾经风光无限的古玩行千金和她的得力司机。
瞬间成了最大的丑闻和笑柄。
离婚官司开庭了。
我走进法庭,宋雅琴独自坐在被告席上。
一个多月过去,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头发失去光泽,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
那身高档套装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皱巴巴的。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当法官宣布开庭时。
宋雅琴才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我。
我的律师出示了关键证据:
江枫发的朋友圈截图,医院监控录像,还有宋雅琴撕毁离婚协议的录音。
轮到宋雅琴陈述时,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地朝我喊:
“陈默!你非要这么绝吗?!”
“你就不能看在十年夫妻情分上给我留条活路?!”
“我爸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不会原谅你的!”
她提到了岳父。
我缓缓站起身,对法官说:
“审判长,我请求补充提交一份关键证据。”
法官点头同意。
我拿出手机,连接上法庭的音响设备,转向宋雅琴:
“你说爸不会原谅我?那你听听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岳父虚弱断续的声音,每个字都像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在嘶吼:
“孩子……离……离开她……断绝关系……我的遗产……全部……给你……”
“爸——!!!”
宋雅琴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板上。
蜷缩着身体剧烈抽搐,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嚎哭。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
接着宣读判决:
离婚准许,财产大部分判给我。
宋雅琴失去对岳父遗产的一切继承权。
“闭庭!”
宋雅琴瘫软在地,连抽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从侧门离开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门,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喂,是我,陈默。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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