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各有志

四位姨娘见谢妙仪问起媚姨娘，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媚姨娘，原本是叫做梅雪，也是谢妙仪陪嫁的丫鬟之一，她生得粉妆玉琢，皓齿朱唇，是谢妙仪陪嫁中样貌最出挑的。

谢妙仪是带着四个陪嫁大丫鬟嫁进的卫国公府，其中兰幽、竹韵均都外嫁，自立了门户。

现在跟在谢妙仪身边的菊蕊，是个老实人，谢妙仪怕她出去受欺负，将她留在了身边，但也许给了卫国公府外院的管事，只是那管事前年母亲过世，他是个孝子，要守孝三年，待明年孝期一满，菊蕊也就要嫁人了。

只有这个梅雪，她心思活络，不甘于只嫁与小康之家，也不愿留在卫国公府还当下人，而是想着能一朝飞上枝头，所以她总是找机会，曲意逢迎裴长安，久而久之倒真成了裴长安的一朵解语花。

裴长安向谢妙仪要人，将梅雪也纳为了姨娘。

谢妙仪对于梅雪成为姨娘这件事，心里是觉得别扭的，她待下人不错，尤其是自己陪嫁过来的人，如果梅雪真的有这个心思，大可以跟她明说，她是不会不容人的。

可是梅雪却越过她，私下里勾搭裴长安，让谢妙仪觉得很打脸。

更让谢妙仪寒心的是，梅雪成为姨娘后，很不喜欢谢妙仪给她取的这个名字，就央求着裴长安给她换个名字，裴长安见她生得白皙妩媚，就给她改名叫了雪媚，自此卫国公府上下都称她做媚姨娘，而安排她住的绛梅苑，也改名叫了绛雪苑。

媚姨娘似乎很想摆脱与谢妙仪的关系，特别不喜欢与梅相关的东西，她住的院子原来是种了几株的老梅树的，她住进去后，愣是将梅树挖了，改种了些灌木和乔木。

清、云、金、幻四个姨娘心里是清楚谢妙仪与媚姨娘那些前因后果的，见谢妙仪还在关心媚姨娘，四个姨娘心里感叹了一声，

“还是夫人良善，媚姨娘在谢妙仪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事后还明目张胆的给谢妙仪上眼药，可是谢妙仪心里还在惦记她。”

清、云、幻三位姨娘看向金姨娘，示意由金姨娘和谢妙仪说媚姨娘的事。

金姨娘无奈开口道，“媚姨娘倒是没受过新夫人的磋磨，你，你走后没多久，媚姨娘因为难产也去了。”

“那个时候国公爷与殷家的亲事定下了，全府上下都忙碌着迎新夫人的事，媚姨娘也不是头胎，所以也没什么人重视，媚姨娘生产当日，就只找了产婆，当媚姨娘因胎位不正难产时，国公爷在殷太傅家里商量迎亲的事，老夫人又进宫去了，下人们又相互推脱扯皮，就给媚姨娘耽搁了，等大夫来时，媚姨娘和她那未出生的孩子都没了。”

接金姨娘话的是云姨娘，她的手轻抚自己的肚子，又感受到了上一世失去这个孩子时的痛苦，这时她感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怔了一下，她正怀的这个孩子，前期都是正常的，怎么就会没生下来呢？

云姨娘想不通。

清姨娘见云姨娘又想起了伤心事，忙轻拍她的说，安慰了一阵，然后说道，

“你也别太伤心，都是经历过一世的了，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一世你就随其自然吧，也许上天让你再活一世，会有转机呢。虽然那个媚姨娘最后是难产而死，也是她自找的，她第二个孩子流产时，伤了身子，那时大夫就说过，她如果再有孩子会很危险，可是她还是执意让自己有孕，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也别替她难过了。”

谢妙仪也看出云姨娘情绪的变化，她心里替媚姨娘藏着一个秘密，其实云姨娘失了孩子，是媚姨娘使了手段。

害人终害己，媚姨娘害了云姨娘的孩子，不仅也让她失去了她第二个孩子，还因这件事害了她第三个孩子，最后也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正如清姨娘所说，媚姨娘难产至死，是媚姨娘明知不可为，还心存侥幸，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谢妙仪并不可怜媚姨娘。

不过谢妙仪帮着媚姨娘遮掩了她害云姨娘的事，心里多少是对云姨娘有愧的，所以这一世，她还是要帮云姨娘保住这个孩子的，不会再让媚姨娘得逞。

至于媚姨娘能不能保住她第二个孩子，那就看媚姨娘自己的造化了。

还有四位姨娘猜谢妙仪问起媚姨娘是因着曾经的主仆之情，其实不全完对，谢妙仪之所以问到媚姨娘，一方面也如四位姨娘所想，谢妙仪念着一点曾经的主仆情谊，有那么一点想知道媚姨娘上一世的结局，但是更重要的是，谢妙仪不确定媚姨娘是否也重生了。

如果媚姨娘也重生了，现在还没有来找她，是不是意味着媚姨娘与卫国公老夫人、裴南鸢、四位姨娘不是一路的，她心里是偏向裴长安的。

如果媚姨娘偏向裴长安，她是否会将重生一事说与裴长安，那样裴长安会不会如她一样，怀疑府中其他人是否也重生了。

算了，人各有志，无论媚姨娘重生与否，都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