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草原的生存法则(第1/2 页)
转眼,便是寒来暑往。
陈寻,或者说“陈九”,在这个位于匈奴腹地深处的、不知名的小部落里,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他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商人服饰,早已被粗糙、腥膻的羊皮袄所取代。他的皮肤,被草原上凛冽的风沙和毒辣的日头,吹打得黝黑粗糙。
若不是那双依旧平静深邃的眼睛,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牧羊奴隶,与当年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无名王”联系在一起。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他学会了如何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找到最安全的避风洼地。他学会了如何从干涸的河床里,挖掘出救命的地下水。他甚至能分辨出,哪种看似不起眼的草根,可以用来治疗羊群的腹泻。
他不再需要那个老牧民的看管。他一个人,便能将数百只羊,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沉默和“有用”,也渐渐为他赢得了部落里最低限度的生存空间。监工不再随意对他呵斥鞭打,其他的奴隶,在分食那少得可怜的食物时,也会默契地,给他多分一小块最肥美的羊油。
这并非是尊重,只是草原之上,最原始、最实用的生存法则——一个有用的工具,总比一个没用的废物,更能活得久一些。
陈寻对此,并不在意。
他只是用他那双早已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观察着,匈奴人是如何,在与自然的残酷搏斗中,形成了他们那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韧性的生存哲学。
他观察着,部落里的孩子,是如何从蹒跚学步起,便被扔上马背,学习骑射,将杀戮,当作一种本能。
他也观察着,部落里的女人,是如何在承担着繁重劳作的同时,又用她们粗糙的双手,维系着家庭的运转,传承着部落的文化。
他开始理解,为何这个看似落后的民族,能够百年来,一直如同悬在中原王朝头顶的利剑,无法被彻底根除。
因为,他们与这片草原,早已融为了一体。
……
这一日,部落里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那个将陈寻等人掳来的、名叫“巴图”的千夫长,带着他的骑兵回来了。他们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对某个弱小部落的劫掠,马背上驮满了抢来的财物和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部落的小头领,立刻带着族人,卑躬屈膝地迎了上去,献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奶酒和烤羊。
陈寻混在人群的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巴图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这次劫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顺利。
果然在酒过三巡之后,喝得醉醺醺的巴图,开始对着小头领,大声地抱怨了起来。
陈寻的匈奴语,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进步了不少。
他勉强能听懂,巴图似乎是在抱怨,单于庭那边,最近对各个部落的管制,越来越严。
不但要求他们上缴更多的牛羊和奴隶,还严禁他们,私自与南边的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
“……盐!就连一点盐巴都不给我们了!”巴图狠狠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没有盐,我们的牛羊怎么过冬?我们的人怎么活?难道要我们去舔那些该死的盐碱地吗?!”
小头领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眼中却也闪过了同样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