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伏飞雪,让省城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奇迹(第1/2 页)
“滋——”
谭海手里拿着把焊枪,看着眼前这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解放”牌卡车,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车厢,如今是个不折不扣的铁罐头。
里面贴满了从物资局顺来的高密度航空保温棉,外面包了一层防辐射的铅皮。
最绝的是车底盘上,谭海让二柱子焊了个粗大阀门,直接连通了地基下面那个直通“寒脉”的导气孔。
“二柱子,开闸!充气!”
“好嘞!”二柱子赤着膊,抡起大扳手狠狠一拧。
“呼——轰!”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顺着管道疯狂灌入车厢夹层。
原本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车皮,竟然在几秒钟内发出了“咔咔”的冷缩声。
最离谱的是那四个黑色的橡胶轮胎,因为靠近底盘,蒙上了一层白霜。
苏青手里拿着温度计,贴在车厢壁上测了一下,零下三十度。
“这……这就是永动机?”苏青看着那辆还在冒着白烟的破卡车。
不用电,不烧油,只靠那个镇压着上古寒煞的深坑,就能造出一辆比苏联进口冷藏车还要恐怖的运鱼车。
“什么永动机,这叫借力打力。”谭海拍了拍已经结霜的车门,把焊枪扔给二柱子。
“也就是咱们红星村有这条件,换个地方,这叫‘移动冰棺’。”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装车的极品东星斑和红友鱼——那都是这几天从“龙宫秘境”里倒腾出来的尖货。
“上车!进省城!”谭海拉开车门,手里还拎着件这大热天看起来极其违和的军大衣。
“带上这个,一会用得着。”
……
四个小时后,省城,西郊第一国营冷库。
冷库大院里因为限电,制冷机组停了一半,好几辆从下面县份上来的运鱼车正堵在门口。
车厢缝隙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浑浊的冰水,混合着鱼腥味和腐烂的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苍蝇嗡嗡乱飞,卸货工人们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馊了的毛巾。
“这鱼都烂了!不要!拉走!”
“什么?路上堵车?那是你们的事!我们要的是一级鲜度!这眼珠子都浑了,喂猪猪都不吃!”
卸货班长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正指着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一辆满身泥点子、看着快要散架的“解放”牌卡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硬生生地挤进了大院。
车刚停稳,那股子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的柴油味,让本来就烦躁的班长火冒三丈。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胖班长挥着手里的登记本。
“拉杂货去北门!这里是收鲜鱼的专用通道,别在这儿添乱!”
苏青推门下车,递上了一封盖着红戳的介绍信。
“红星大队,送特供鱼获。”
“红星大队?”胖班长斜着眼瞥了一眼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把信扔回苏青怀里。
“我说大妹子,你拿我打镲呢?这三伏天,你们拉鱼连冰都不加?”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辆还在滴水的卡车:“看见没?人家那加了半车冰的都臭了,你们这哪是送鱼?我看是送咸鱼干来了吧!赶紧滚,别熏着里面的领导!”
苏青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这是特殊保鲜工艺。
驾驶室的门开了。
谭海披着那件军大衣,慢悠悠地跳了下来,他嘴里叼着烟,没点火。
“鱼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谭海径直走到车厢后门。
“把门打开验货不就知道了?”
“验货?”胖班长被谭海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泥腿子能拉来什么宝贝!要是有一条臭的,老子按一类废品罚款!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说着,他为了展示威风,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二柱子,伸手就要去抓车厢门上的那个大铁把手。
“让开!我亲自开!”
二柱子也没拦着,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傻缺。”
下一秒。
“啊——!!!”
胖班长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疼得原地蹦高。
只见他那原本红润的右手掌心,竟然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那是被极低温冻伤的痕迹!
“烫!不……冰!这把手咬人!”胖班长捂着手,疼得眼泪鼻涕横流。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工人全傻了。
这可是四十度的高温天!那铁把手在太阳底下晒着,没烫熟人就算好的了,怎么还能把人冻伤?
“吵什么吵!还要不要干活了!”
办公楼里,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他是冷库的负责人钱主任,这会儿正因为省委招待所预定的一批东星斑变质而急得满嘴燎泡。
“钱主任!这帮刁民打人!他们车上有古怪!”胖班长恶人先告状,举着那只惨白的手嚎叫。
钱主任一看那伤,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是典型的冻伤,只有接触液氮级别的低温才会出现。
“这位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钱主任看着谭海,还算客气。
“你们这是拉的什么东西?如果是危险化学品,这里可不能停。”
谭海把嘴里的烟拿下,夹在耳朵上。
“钱主任是吧?我们要送的,就是你要的东星斑。”
“东星斑?”钱主任看着那辆破车,气笑了。
“小同志,这时候别开玩笑,这车连压缩机都没挂,你告诉我这能运活鲜?”
“能不能,看来便知。”
谭海也不废话,冲着二柱子扬了扬下巴。
“开门,给省城的同志们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