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策难定局·大赵危(第1/2 页)
第30章三策难定局·大赵危(第1/2页)
赵王话音落定,巍峨的大殿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在青铜灯座中噼啪轻响,将殿上众人神色映得明暗交错,如同此刻赵国飘摇不定的国运,在寒风之中摇摇欲坠。
满朝文武心中皆如明镜一般,此刻一言一语,可安邦定国,亦可倾覆江山。谁都明白,秦国此番倾举国精锐东出,绝非往日那般小打小闹的边境劫掠,而是要鲸吞韩国、剑指三晋、横扫中原的灭国之战。一步踏错,便是山河破碎、宗庙倾覆、生灵涂炭的万劫不复之地。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武将队列之中,一员身披玄色重铠、须发半白的老将大步出列,脚步铿锵,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都似微微颤动,空气都随之激荡不休。
“大王!臣请战!”
此人乃是赵国宿将,一生征战沙场,话音一落,便对着王座深深拱手躬身,目光灼灼如炬,战意直冲云霄:“韩国已入秦军虎口,旦夕之间便可城破国亡!韩一亡,我大赵西南千里边境尽数暴露于秦军铁蹄之下,无险可守、无隘可依!昔日长平防线尚可依托韩地山川为屏障,如今韩地一失,防线徒有其形,处处皆为破绽!秦军铁骑想攻何处便攻何处,我等防不胜防,退无可退!”
他越说越是激昂,周身甲胄铿锵作响,每一字都带着沙场老将的铁血决绝:“与其坐以待毙,待秦国吞韩稳固之后挥师东来,步步蚕食我大赵疆土,不若趁其立足未稳、阵脚未稳之际,征发全国精锐,出境入韩,与秦军决一死战!此乃唇亡齿寒,救韩即是救赵!以我大赵举国之力,与秦人赌一次国运,胜,则三晋安稳,秦兵十年不敢东出;败,则……横竖是一死,我大赵儿郎宁可战死于沙场,不做秦人阶下囚!”
掷地有声,决战赌国运之策,就此掷出。
殿内顿时一片骚动,不少年轻武将纷纷点头称是,眼中燃起决死奋战之意。秦国欺压六国数十年,赵人血性刚烈,本就不甘屈辱受欺,主动出击、境外决战,正合了他们心中意气,一时间武将阵营战意沸腾,呼声渐起。
可不等老将话音完全落下,文官队列中当即有人快步出列,厉声打断,神色之中满是凝重与决绝反对,语气斩钉截铁。
“万万不可!将军此计,是将我大赵数万将士送入虎口,自取灭亡!”
说话者是朝中老成持重的上大夫,深谙兵家权谋与天下大势,他对着赵王深深一拜,沉声道:“大王,秦人征战天下,向来算无遗策,步步为营。此番大举灭韩,岂能不防我赵国救援?秦军必在韩地设下重兵埋伏,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我军出境,施以围点打援之计!我军一旦东出,便是正中秦人圈套,进退失据,四面受敌,全军覆没只在朝夕之间!”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字字戳心:“将军只知出境决战,却不知秦军战力之强、谋划之深、补给之足。以我军疲惫远征之师,击秦人以逸待劳之敌,绝非国运相赌,是白白送却将士性命,葬送大赵根基!臣以为,当下唯一稳妥之策,便是固守!”
“立刻传令边境诸将,放弃轻出浪战之念,全力加固长平旧线与沿途雄关险隘,征发民夫日夜修缮工事、囤积粮草、坚壁清野。纵然边境千里漫长,难以处处严防死守,亦可依托险关要点,层层阻滞秦军攻势。我军不与秦人野外争锋,只守不攻,以空间换时间,以坚守耗其锐气。秦师远来,补给线漫长千里,久攻不下,粮草耗尽,自然退去——此乃万全持重之计,可保大赵无虞!”
固守持重之策,与主战之策针锋相对,瞬间将大殿气氛推向对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三策难定局·大赵危(第2/2页)
两派瞬间吵作一团。
主战武将怒斥固守者畏敌如虎,怯懦避战,坐视韩国灭亡,最终难逃唇亡齿寒的亡国之祸;主守文臣斥责决战者鲁莽轻敌,空有血气之勇,毫无大局谋略,只会将赵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大殿之上喧嚣一片,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压服谁,原本肃穆的朝堂,此刻竟如闹市一般纷乱。
赵惠王眉头紧锁,面色越发疲惫凝重,眼看两派争执不下,越吵越乱,只得抬手重重一按案几,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其余沉默的大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期盼:“除战、守二策,诸位还有其他主张吗?”
片刻之后,文官队列末端,又有大臣迟疑着出列,神色犹豫不定,却还是躬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大王,臣有一议。秦国强横,独力难抗,单打独斗,天下六国无一国是其对手。昔日六国合纵抗秦,尚能令秦军退守函谷关,不敢东出半步。今日韩国将亡,秦国势大滔天,绝非赵国一国之祸,乃是天下六国共通之祸。魏、楚、齐、燕诸王,皆明白唇亡齿寒之理,臣请遣使奔赴列国,再倡合纵盟约,约五国共同出兵,联兵救韩抗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