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绝地虚相(第1/2 页)
且说悟空,只身一人,在那阵中,如急火焚心,正朝北方瞭望处,忽见半空之中有一道霞光南去。悟空火眼金睛,识得是观音菩萨一行人。他便高呼道:“菩萨,菩萨,俺老孙在此!”
喊了半天,那天上祥云,只顾南去,分毫不理!
悟空愤然道:“便往下看一眼又怎地?可污了尔等法眼?”
见那道霞光早已远去,无可奈何,却又降下,见那文殊依旧打坐,早又身披一层冰雪,冻做了一个冰雕。悟空忍不住垂泪道:“罢了罢了!今番定是在劫难逃了!且去看看我那师傅,金身可还安在否!”
急往那紫金钵盂化作的金屋中一望时,又惊了一惊,你道如何?原来,那悟空见金蝉子身下那颗佛赐舍利,光芒愈发微弱。那金蝉子之本象,其表面原是一层金色甲壳,那层甲壳,如今看时,已渐成粉沫之状,微风轻轻一吹时,便就有粉尘轻轻飘起。
悟空大惊道:“这等时空,原来本象也难持久,如今师傅之本象,已渐渐有消解之象。再有个三五七日,定是本象也消解殆尽,到那时,纵是如来亲临,也不能救活我师傅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悟空渐有了些脓包哭相,忽又看了一眼八戒与沙僧,他二人因被悟空吹了口仙气,将身缩小了些,也收在左右。那舍利之光,也不再光亮。
悟空愈发感伤,正要去抹泪时,忽又有两道真火自眼角溢出,将那泪花瞬间蒸发于无形。悟空心焦,又将掌心摊开一看,只见也有真火不自觉的外溢。
那行者更自悲伤道:“枉我一世英名,如今坐困于此!可叹可悲!早知依了那八戒,推了这等南下降魔之事,安坐于灵山,春秋悟道,朝夕听经,却不是好的?”
此等念头一起,又自责道:“这是怎得起?还不见怎地哩,怎么就说这等丧气话?”
说时,忽又打了个哆嗦,悟空大惊道:“天啊!俺老孙自打生于一颗仙石,从不曾畏过寒冷之气,今日却打了个寒颤?!”
行者急坐定,暗自道:“且试运元神,看那老师究竟损了多少真元!”
说罢,就坐定在金屋之内,运元神,观周天;任凭他混沌宇宙,地在转,天在旋!
......
话分两头,且又说观音菩萨一行,因南下数十万里,不见悟空,按住云头,听得天枢星君言说此方山海地利,忽想起过了通天古木以南,约三五千里处,有一片雪地。
那雪地,方圆不过十里,与四周山河,极为迥异。菩萨诧异,与众言说后,急调转云头,朝北方而去。
行不多时,早到得那雪地半空之中,朝下一望时,见下方雪地,也当真是怪异。却似那苍茫大地上,突然生出的一片白色苔藓。
观音菩萨慧眼遥观,见那雪地正中,有又隆起四座小山。那四座小山,也当真稀奇,仿佛不是什么天造地设之物,却是个有鬼斧神工之力开凿出来的一片天地。
菩萨道:“诸位观之,那片雪地可有甚不寻常之物?”
众人于半天之中,望了又望,皆无眼力洞见什么非凡之物。天枢星君道:“此处而下,恐有三五十里,小仙等无眼力,比不得菩萨与大仙,我等看不出什么异样。”
镇元子大仙道:“贫道见雪地之中,有四座小山,围成一个方圆百丈的山谷。山谷之中,似有一颗什么物事,倒像是个晶莹剔透的明珠。”
菩萨道:“大仙可观见那‘明珠’内,可有什么妖邪之气?”
镇元子道:“并无妖邪之气!只是.......!”
菩萨似自言自语道:“似这天地之中,并无缘由凭空生出这片雪地,想是内中定有什么蹊跷!”
天枢星君道:“天有四时,乃因乾坤运行、日月升落之故。而大地寒暑不同者,因各地所受日月精气不同也。若论及一日之寒暑变化,又因是气行而生,气升而骤寒,气降而渐温。想是那方小天地之中,有气旋上升,故而将此方折作一片极寒之地?”
菩萨道:“这小天地之中,有甚神鬼之力,生出这等气旋?!”
二郎神道:“诸位大神,何必在此空耗心思?即近在眼前,下方一看便知!”
众人依言,果然驾云,朝那雪地飞落下去。
......
又说悟空,在那下方,运元神,观周天。你想,他哪有这等坐性?不过片刻,又起身,环顾四方,空空荡荡,天寂地寞,只身一人而已。
一时,惆怅之感,袭上心头。你道他为何惆怅?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孙行者,当年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不曾惆怅,今日如何就会惆怅?其实是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彼时,虽五百年,困在山下,动不得身,法力却不见消解,更何况心中有未竟之事业,眼前有未赴之前程。而今日困在此不知名阵中,不过也就半月有余,看那金蝉子、猪八戒与沙和僧,如今又添了个文殊菩萨,都化成那等模样。更不消说最先失却神识的金蝉子,如今更是本象也开始消解。如再不脱离此阵,饶他是生天石心,不灭元阳金身,也不知还能保全几时,此等如死期将临之感,等闲不能细思。细思之下,必然惆怅。
行者只身惆怅也罢,又无处叙说,真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在那里东摸摸金蝉子,西摸摸文殊那尊冰雕住的法象。正蹉跎处,又见日之将晚,行者寞寞然收拾文殊法象,忽又思及那尊邪魔,不知其已去往何方,却又急匆匆起身,跳至半空之中,朝北望去。
......
又说观音菩萨与镇元子一行,缓缓行进。不多时,那镇元子大仙忽感四周山河有些诡异,急唤住道:“且慢!”
众人驾住祥云,二郎神急止住道:“大仙,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