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人间恶国(第1/2 页)
整个人间陷入长久的沉思当中。
萧远最后那一问直指根本,尤其是在整个人间都最为理智,最迫切想要思考时问出来,占尽天时、地利和人和,怎能不振聋发聩,让人警醒?
天健寰宇,君子星系中的这颗母星,哪怕是最落后偏僻的地方,文教普世也已经百年。
人间早就没有傻子了!
其实很多人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因为被时代局限着,想这些问题对生活不但没有半点益处不说,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可明状的灾祸,甚至被时代所唾弃,沦为生不逢时的人。
弱小的个人,在泱泱大潮中活得好一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谁敢生出逆着洪流大势独自游上彼岸的勇气?
纵然都知道洪流是无尽像自身一样的一朵朵浪花组成,可谁又敢保证每一朵浪花都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就是强大如韩文若陈云水,不也还是只能在时代浪潮中妥协了几十年吗?
就像韩文若所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序幕、进程和终章。
每一个时代的交替,都只能是每一朵浪花共同发力的结果。
这也是萧远没有动用雷霆手段,而是一步步引导唐蜀他们这些自诩弄潮儿的菜鸡入毂,营造出今日举世思考局面的缘由所在。
萧远看着陷入思考的人间,看着沉浸在光流幻境中修行悟道的十几亿神州人,看着天镜中三百六十颗宜居星球后的广袤星海,看望星海后的深深黑夜中,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提起餐桌上的酒瓶,看一眼就浮一大白,一瓶喝完又开一瓶……
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转身离去的唐蜀等人背影,仰头把第四瓶酒一口气灌入口中,幽幽开口,像是在为唐蜀他们这些人盖棺定论,又似在迷醉自语,酒话连篇:
“哪有什么弄潮儿?
谁敢称智者?
谁又敢言不败……呸,敢言通晓世间智慧?
这就是千万人共一人思维的局限!
破绽早已出现,漏洞早已百出,德不配位,智小而不自知,无可奈何掩耳盗铃罢了。
于是世间频频陷入浪花乱涌的湍流,最终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如此周而复始,历史轮转,始终未曾超脱出去过。
你们知道吗?
我在仙界十年,其实光流幻境中孤独了无尽岁月,看过很多从时间长河里漏下来的远古时代残章断载……
宇宙诞生以来,无数葬身在时间叹息中的文明,很多甚至根本无需诸神出手,就自己把自己弄消亡了。
无数劫来,能破开轮回怪圈发展出璀璨文明,最终威胁诸神出手,甚至差点颠覆诸神的时代,寥寥无几,似无垠冰冷暗夜中两三颗暗弱的微星,何其悲哀啊!
我们总在幻想自由、幸福、美好、超脱,却连生命的起源都没有找到,连宇宙的规则都没有掌控,连真正敌人诸神都没资格见,还弱小得像一窝蜉蝣,就鼠目寸光地关起门来窝里斗,在一粒尘埃都算不上的窝里,一笔一划把尘埃刻出三十三重天和十八层地狱……
我萧远若硬要说和谁有仇,只能是和整个人间有仇了……
有时候真特么想不鸟你们,像刘扶风和谢菩提一样独善其身,修成诸神中的一员,再把你们这群窝里横的垃圾当豆芽苗一样,敢破土就连根拔掉,涮火锅!
可我生在这人间,我的情感扎根这人间,我从小受正直的教养,修的还是他娘的有情道,我的小雀斑一家,也因这人间种种不如意而满门死绝,还留下遗愿叫我照看人间……
艹你大爷的!”
萧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碎的骂骂咧咧,酒气上涌,躺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萧逸尘取下萧远手中的酒瓶,搬了张椅子挨着萧远,把小光头枕在萧远肚子上,也沉沉睡去……
建安工业园,陈清辞四女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静静地听着萧远这般窸窸窣窣的唠叨酒话,沉默不言。
江阙音最是感同身受,泪惹双颊。
大青山下,萧氏别墅群间,秋阳正在酝酿冬雪,时光像静了一样柔长。
那个生了十三个孩子,只养活七个,为老萧家作牛作马七十年的老妇人,独坐在竹篾围成的菜圃篱笆前,花白的长发在萧远低语中飘起,飘入山下乐园内孩童欢呼的风中。
我爱这人间,我好想这人间也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