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山陵崩（十一）从小修理少了，没打出……(第2/2 页)

而那之后，梁宸主理的矿区虽然仍时常有塌矿事件，却没再死过一个人。因那场矿难之后，他主理的矿区有了严格的作息规定，每次塌矿地点必是作业区，时间必是工人下工后。

多通人『性』的灵石。

庞戬仔细看那些记录，发现最绝的一次，有几个矿工因贪图石雪擅自延长工时，正被塌下的灵矿砸在了里面，居然卡在了矿石中间，毫发无伤。

有这种运气当什么矿工，去买金盘彩早发致富了！

庞戬将那离奇的记录看了几遍，蓦地一合，久远的记忆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冒——当年他浑浑噩噩地被人抬琼芳瘴，那一直陪在他边，真情实感得不知谁丧亲的修士像是梁总督……梁管事。

庞戬简直想冷笑，“砰”一下将矿难记录砸在桌子上——原这些贼是这样偷偷安慰自己的，一边制造矿难，一边保护矿工……怎么，他们也有良心？他们玩脱了酿成惨剧，也会负罪深重、哀痛欲绝？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去翻看有开窍矿工的驻矿修士，迅速筛查了其中由梁宸担保的人——不少，以吕承首，有近四成。

而包括吕承在内，有这些由假太岁“梁宸”引入仙门的，都在押运船队之类的地跑腿，没有一个是负责采矿的。

梁宸居然在保护这些后辈，不让他们手上沾上矿工『性』命。

“数百年，只有周人能进。有嫡系，也有旁支，灵上都带着黵面，能让他们守秘如死人。他们用特殊的仙器从蜀驻地下水，潜行至此，将灵石送，盟友留下‘过路费’。”无渡海底，心魔觑着奚平一片空白的脸，卷起他一缕散在一边的头发，细细地搓『揉』掉上面的血污。

那心魔像知道这年轻人对整个世界的信任都崩塌了，显得格外温柔：“这些人很防备我，进无渡海之前，会用伏魔人的秘法将灵台和神智封闭，将自己变成个提线木偶，只按预设计划僵化行事。很多人运气不，进的时候正赶上无渡海‘起风’，折在这了——阿楹边那个小纸人是怎么的？可不是魅魔强占人生的半魔么。小可怜……扒开生父的内脏和肚皮世，一生被困在这不天日的地。真是的，宁可冒着被魔物分尸的危险，也不肯跟我聊聊天。”

奚平回过神，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拽了回去，躲开心魔『摸』他脸的爪子。

心魔不以地一笑：“除了你，唯一一个外姓人，是你上这具隐骨的前主人。他是九年前无渡海地震、阿楹和小纸人逃去那一次，正巧赶上十封魔阵动『荡』时误入的。”

奚平：“那回你怎么没跑？”

心魔耸了耸肩：“问你那忘恩负义的兄长咯。”

庄王冷冷地说道：“心魔可以控制人灵感，只要有一丝罅隙，能顺着灵感侵入人灵台。他当年答应将我附在灵骨上的灵感『逼』至一根指骨上，再让白令折断那根指骨带无渡海。封魔印难得松动，他要只想趁机逃离无渡海也算了，贪得无厌，图侵入我灵台。要不是这样，白令也难偷袭得手，自作自受，怪谁？”

心魔虽听不他说话，却像知道他在说什么：“阿楹啊，你算准了我不能像那小半魔一样，顺利从封魔印的缝隙里溜走，故引诱我借你灵台脱，再让那小鬼偷袭我……你说说你们一人，你那不知是天祖烈祖是太/祖的老东西，拿走我的心魔种，谋夺别灵山；当年你父亲送你的时候，又顺手牵羊一颗，也不知拿去害谁；你呢，无事时拿我解闷，从我这偷学铭文，诱我帮你，回头捅我一刀，你们姓周的不愧是伏魔人，心比魔脏。”

庄王：“彼此彼此，半斤八两。”

奚平『插』嘴问道：“后面那个老魔……梁宸不也逃去了么？你怎么没顺势寄生在他的灵台里？”

心魔叹了口气：“他啊，别提了，那人根骨太差，快五衰了，灵骨都没成。我是想请他带我一程，结果才与他说了几句话，他道心竟碎了，道心一碎灵台废了——谁能想到灵骨都没有的人居然会有道心？要说是怪阿楹，当年若不是他伤我在先，我必不会那么急躁疏忽。”

奚平一愣，梁宸曾有过道心，碎在了无渡海底。

不知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可悲的歧途之人临死前癫狂的质问与笑声。

他民而战，九死一生，外开了灵窍，曾得过遥远仙山上飘的“勉之”……他的道心会是什么呢？他打上黵面，周氏做那些腌臜事的时候，是否以自己在了什么业牺牲呢？

不得而知。

反正他看心魔的一瞬间，知道了两百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知道了他这一辈子的奋武与罪孽，都是别人股掌中的笑话。

而他的初心已经不记得他了。

奚平不动声『色』地说道：“可我后梁师兄，他已经筑基了。”

“谢天谢地，”心魔像真心诚地梁宸松了口气，“看是他从这片林子里带去的半具隐骨带的奇遇，不愧是上古魔神的遗物。我道这人因此毁了呢，愧疚了久。”

这人确实因此毁了。

奚平抬头看了一眼无渡海的天『色』，长长地呼口气，他起了杀心……两百年前那场战争影响的不止一个人。

返魂涡的漩涡是他用师父的剑气搅起的，现在押运船了这么的事，师父很可能会亲自下山探看，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返魂涡上面了。

奚平面无表情地想：绝对不能让这个心魔去。

心魔概也万万想不到，一个近乎于凡人的开窍蝼蚁，此时竟敢异想天开到用捕猎者的眼神打量自己，这都不是“蛇欲吞象”了，这是蚂蚁想屠巨龙。

“现在‘他’快要醒了，‘他’不复苏，封魔印破不了，我们都得被扣在这。而‘他’一旦回归，我们是他的养料，做一个有灵智的魔太难了，幸亏天不亡我，把你送了进。我送你去，你帮我逃离此地，如何？”

奚平说道：“我不会破那个封魔印，我能背全的开窍期法阵一只手能数过，连自己是怎么进的都不知道，这位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需要你破印，”心魔很甜蜜地笑了起，嘴角的笑弧是将离的样子，“你是个活人。我最喜欢活人了……只要你让我在你灵台上寄住片刻。”

奚平盯着他的笑容，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缓缓地说道：“我觉得我似乎不能说不行。”

他话音没落，脚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奚平垂下眼，树底下，无数魔影不知什么时候将他团团围住了，此时齐刷刷地抬起头，各种奇形怪状的脸上都带着与那心魔一模一样的笑弧。

奚平差点吐了，倏地闭上眼：“你再侮辱逝者，我死在这，让你没车搭。”

心魔笑道：“我才不信，你要是舍得将阿楹的骨头留下，才不会胆包天地从群魔嘴里抢食。”

“想都别想，被心魔污染过灵台，以后你最的结果是变成行尸走肉。”庄王飞快地对他说道，“听了，一会儿你想办法带着这心魔靠近群魔，趁其不备，将我灵骨推到他上。心魔压不过能，饥饿的群魔必会拼死争抢灵骨，你能控制这些转生木是不是？到时候借机脱。押运船在返魂涡事，玄隐山不会不管，你撑一会儿，我想办法……”

奚平闭着眼听完他的主，对心魔道：“也不是不行。”

庄王：“……”

心魔笑盈盈地看着他：“阿楹没吗？”

“哦，”奚平言必行地践行了“将在外君令有不受”，“他说让我把他灵骨扔下去，我刚不是说了么，我不听他的。”

白令自主上青筋都跳了起，一把捂住胸口，被什么气得连咳都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