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一百四十八章(第1/2 页)

到巨重新开始尝试活动身体。

它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在未来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只是单纯地觉得??动一动，总比一直不动要好。

起初是手指，然后是手腕，再然后是手臂、肩膀、脖颈……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就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剥树皮，每剥下一寸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到巨就在这痛苦与麻木交织的状态中，一点一点地重新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锚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偶尔会递来一些它觉得“对恢复有帮助”的奇怪液体。到巨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倒不是它矫情，而是那些液体光是闻一闻就能让它产生一种“喝下去会爆炸”的错觉。

“你真不喝？”锚第无数次试探性地举起瓶子，“这可是我从北边那片死灵沼泽里采来的精华，喝了能增强神经活性。”

到巨盯着那瓶泛着诡异绿光的液体，眼神坚定。

“……不喝算了。”锚耸耸肩，把瓶子收了起来，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你恢复得比想象中快。”

到巨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手指。

它知道，锚说得没错。

它正在恢复。

不只是身体，还有意识。

它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世界，开始能更顺畅地组织语言，开始能更自然地与“家人”们交流。

尽管还很慢，尽管还很吃力，但一切都在变好。

*

几天后，吞光之舷带着一身青紫回来了。

“谁干的？”崇高冷冷地问。

“……是那棵巨然。”吞光之舷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它说我不该抢它捡到的崽。”

“……”崇高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一旁的到巨，“你捡到的崽？”

到巨：“……？”

它还没来得及解释，吞光之舷已经气愤地喊了出来：“它还说它捡到的是我！”

“……”崇高沉默得更深了。

锚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两个，谁捡谁啊？”

“是我捡它。”吞光之舷斩钉截铁。

“是我捡它。”巨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巨：“？？？”

它怎么就变成被捡的了？

*

事情最终以一场混乱的争吵告终。

吞光之舷坚持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捡到巨然”的人，而巨然则一口咬定是它先发现的吞光之舷，并且还拿出了一根“当时捡到它时用的藤蔓”作为证据。

“这藤蔓是我从你身上扯下来的！”吞光之舷愤怒地反驳。

“这是我从你身上摘下来的！”巨然也激动起来。

“……”到巨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我们家是不是太热闹了点”的感觉。

*

夜深人静时，到巨独自坐在基地的边缘，望着远方那片被人类开辟出的森林。

它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比如??

“我到底是谁？”

它不是人类，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异种，它存在于两者之间，模糊而混沌。

它曾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家人”们照顾的存在，但现在，它开始怀疑这一点。

它能说话了。

它能动了。

它甚至能感受到体内那股逐渐觉醒的力量。

它不是什么“捡来的崽”。

它是“到巨”。

是那个在冰川上独自存活了无数年的存在。

是那个在巨然面前都能说出“我才是你的家人”的存在。

是那个……注定不会被遗忘的存在。

*

第二天清晨，到巨做出了一个决定。

它要去找那棵巨然，不是为了争夺谁捡了谁，而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

“你为什么会捡我？”

巨然看着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到巨愣住了。

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也是。”它轻声说，“但我想留下来。”

巨然看着它，藤蔓轻轻晃动，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点了点头。

“你可以留下来。”

“……谢谢。”到巨说。

它知道，这一刻，它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存在。

它有了自己的选择。

它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是“到巨”。

一个，充满爱的怪谈。

到巨终于能站起来了。

这个过程比它想象中还要艰难。它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从最初的“手指微动”进化到“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而当它第一次真正用双腿站立时，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某种被遗忘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锚站在不远处，看着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嘛，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到巨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清晰。它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逐渐回归，那种曾经被压制、被封印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散。

它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保护的存在。

它，可以自己站起来。

*

那天夜里，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还是被那棵巨然“捡”走的时候。它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可我不是你的伙伴啊，我是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