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1.

“3号”“止血钳”......

位于外科大楼二楼的手术室里除了仪器发出低微的嘀嘀声，便是南怀瑜那从口罩后传来的沉稳的嗓音。

医生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教授那双堪称钢琴家的手上下翻飞，生怕错过了一个瞬间，一个细节！“狮心、鹰眼、妇人手”毫不违和地集中体现在他的身上。

抽出了病人体内的足足六升的腹水，南怀瑜瞟了身边的助手一眼，医生们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切除了病人那颗已经萎缩成拳头大小的肝脏，一位医生默默地接过来，细心地包进墨绿的手术巾，郑重地捧着出去见病人家属。其余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上帝，谁也没有见过，但此刻的手术室里，南怀瑜在众人的心中，就是如同造物主般的存在，他的双手即将为手术台的人注入郁郁生机。

七个多小时后，病人体内成功地换上了一颗充满活力新的肝脏，这一刻，他即将结束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南怀瑜接过护士手中的氧气包，轻柔而有节奏地捏着，放在插满管子的病人头前的监护仪正常的运转，助手走过来，二人默契地推着手术床出了手术室。

余下众人揉着酸痛的腰眼，蹒跚地跟着出了手术室，谁也没劲再多说一句话。方平扶着墙慢慢移出，觉着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瞟了一眼已经把手术床推至弧形上坡处的身着绿色手术服的南怀瑜那高大的背影，忽觉着他看起来顺眼多了，唉，只怪世事弄人，师娘跟他的缘究竟还是浅了点！

绕过二楼连接手术室的弧形大缓坡，便是去icu的电梯，正在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见他们过来了，赶紧一路小跑过来，不停地对着两位医生致谢，激动得声音变了调。

南怀瑜有节奏地捏着氧气包，不苟言笑地对着家属微微点了点头，一刻不停地和众人一起把病人推入电梯，就在电梯门徐徐合上之机，南怀瑜偶一抬头，一双细长的秋水明眸猝不及防撞进眼中，是陆蔓！一身黑衣，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电梯外数米处，波澜不惊。电梯门很快合上了，隔绝了二人的意味不明的藕断丝连的视线。

一颗细小的石子被投入如镜的湖中，会荡起几圈涟漪？一圈也没有！南怀瑜周身戒备森严，那颗小石子如雪花般顷刻间消弭于无形中。

出了电梯门，迎上来的icu护士隔开了病人家属，一行人有序地推着手术床进了icu。

待到南怀瑜从icu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虽然面色如常，但实际上已是疲惫不堪，尤其胃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要是......有碗汤就好了......

握着把手，犹豫片刻，推开门，眼睛直扫向办公桌，唯有光洁的桌子在明亮的日光灯下静候主人的归来。

他仿佛听到他那正在时不时抽痛的胃非常不厚道地说“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