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峥嵘岁月(第1/2 页)
凤祥轩东厢客厅。
刘忠祥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和下首方陪伴着的文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着邓玉轩洗完澡用膳。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心里直犯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就是蛇妖撒欢也该撒累了吧!这水早该凉了,怎么还不见人出来呢?实在等不及了。文婷站起身来朝门口去,担忧的说:
“爷!我叫红玉找任乙去看看吧,这两人洗个澡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洗完?该不会洗的洗的睡着了,再出点什么事儿……。”随即掀起帘子对着门外叫道:“红玉,”
“唉!来喽!”从西厢房传出的声音。
“你到前院找任乙,让他到净房去看看,任三给邓公子洗澡咋还没洗完?”
红玉从西厢闪身出来,曲膝见礼道:
“是!太太!奴婢知道了。”
刘忠祥坐在太师椅里,晃着二郎腿,眼见着返身回屋的文婷,漫不经心的说:“准是两个娃娃说闲话忘了时辰,在自己家里会出什么事?”
不一会儿,邓玉轩穿着一身肥大的衣服,晃晃悠悠的进屋。文婷一惊,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感觉失态,慌忙用手帕捂了嘴,笑得两个肩膀直颤悠。
刘忠祥将上半身往前探了探,看了两眼,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邓玉轩身边,扯着宽大的衣袖笑道:
“这衣服太肥大了,穿在你身上,人都返古到汉朝了。跟逃跑出来的汉兵似的。哈哈哈!”
“我看更像稻草人。宽大的袖子晃晃荡荡的,就像稻草人胳膊上挂的两个飘来荡去的笋壳。”又嘻嘻的捂嘴笑。
邓玉轩滑稽的把袖子往起挽了挽,把肥大的裤子往紧里裹了裹,自己上下欣赏一番,滿意的说:
“不大不大正合式。你看这裤子长短正好,不用挽圈,脚丫子就露出来了。衣服袖子的长短,衣身的长短都合适。比我那身百衲衣强多了。穿身上宽宽松松的很舒服。”
刘忠祥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道:“今天先凑合着穿吧,明天让肖裁缝来家给你量个尺寸,赶做几件合身的。”随及对跟在身后的任三道:“去告诉张妈一声,让她把饭送东厢来,这就开饭。”
张妈带着厨房的婆子送来了晚饭,摆在东厢的八仙桌上。菜是张妈精心准备的,一碗红亮亮肥嘟嘟的梅菜扣肉,碗是名窑青花细瓷碗;一盘白斩鸡,雪白的鸡肉上漂着几粒绿色的香葱和几条红彤彤的辣椒丝,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咕噜”一声邓玉轩身不由已的吞了一口口水。一盅金黄色闪闪放光的口蘑瘦肉丁,一盘冬笋木耳肉片,一盘干烧四季豆,一只长条盘里,乖巧的卧着一条金黄色香喷喷的松鼠桂鱼,还有一个黑家伙格外显眼,整桌上的餐具就数它最难看。可是,它也有它的独到之处,别看它形象丑陋,肚子里的货色却十分诱人。一股股浓郁的香味,随着袅袅升腾的白色蒸气弥漫至滿屋。每个角落似乎都被它的香味充满。白白的汤色,绿绿的葱花漂浮于上,看着都要流口水,太让人食欲大增啰!
张妈介绍说,这是沙锅母鸡西洋参汤。补气血,增容颜,强身壮体,经常食用会让人身强力壮,变得年轻漂亮。张妈看着邓玉轩骨瘦如柴的身子,微笑着说:
“邓公子!你要长住龙凤阁的话,张妈多给你炖几次这样的汤喝,保管半年就让你发体啦!”
邓玉轩微笑着点点头。“谢谢张妈。”
“这孩子不错,懂事又聪明,就是瘦了点,太瘦了点。”张妈上下打量着邓玉轩说。
任乙抱着一只红釉彩,土儿巴叽的陶坛进屋。将陶坛放在了桌上。陶坛口封着厚厚的黄泥。红玉在每人跟前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只三脚白银酒樽。酒樽上盘踞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银龙。功夫虽不显精巧,看上去到也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刘忠祥面带笑容,上首位坐了。文婷忙着打开酒坛。刘忠祥伸手拉过文婷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含笑温柔的吩咐道:
“陪客人一起吃饭,让下人们侍候着就行了。”
婆子把酒坛上的泥封一点点去掉,打开坛盖的那一刻,浓郁的馥幽酒香在屋子里飘荡弥漫。屋子里的人们,情不自禁的翘嘴猛吸一口,轻轻地,慢慢地吐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油然而生。
“好香啊!”
刘忠祥笑脸盈腮,志得意满的道:
“香吧?这是酉先生初来龙桥镇,刘氏宗族开酒作坊时,酿造的第一锅酒。二十三年啦!”
忍禁不住打个噤儿,情绪低落了许多,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值得思念的日子。“日子过的真快呀!眨眼间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当初,酿出这锅酒时,酉先生、你们的凤老东家,和我;还有爷的老父亲,那时他还十分的健旺。还有伙计都围着酒坛子笑得合不拢嘴。滿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酒香!就跟现在这屋里的气味一样。”习惯性的吸溜了一下口水,“咕咚”一声吞到肚子里,接着说:
“大家馋的直流口水。老父亲实在忍不住了,转身拿来一把酒瓢,盛滿一瓢酒,先咂巴着嘴抿一口,又咂巴咂巴嘴说:‘好香啊!’大家就轮着喝。喝一口,咂巴咂巴嘴说:‘香!’又传给下一个,同样抿一口,咂巴咂吧嘴,说声,‘真香!’大家哈哈大笑!想起那个日子,真是太爽太给力了!”
脸上漫出舒爽的欢笑,连眼睛里都蓄满了欢乐的色彩。猛然间,眼神中的亮光泯灭,一丝忧伤和痛苦袭上心头,身不由己轻轻的叹口气。
“唉!只有她,不会喝酒呛得眼泪长流,一个劲的咳嗽,一个劲的叫着,‘辣!好辣!’她那个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这情景想起来就像在昨天。一眨眼竟然是二十多年啦!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呀!他们……他们都扔下爷,独自离去了!让爷好心痛!好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