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过短短数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一片，走路时甚至微微佝偻着背，再不见昔日翩翩公子的风采。

好似所有的傲骨都被慢慢地拆碎了，剥离开来，除了疲惫什么也不会剩下。

可这一切原本是他不用遭受的。

崔芙眼中含着泪，唤了一声，“夫君。”

而谢灵昭看向她的目光却分外的复杂……

在狱中时，谢灵昭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曾想还有出来的机会。

他望着崔芙那张素净清秀的小脸仍旧带着些泪痕心下忍不住一痛，更是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见之处皆是愧色。

崔芙上前搀扶着他，二人上了马车后，又拿着帕子轻轻替谢灵昭擦拭着脸上的污秽，动作温柔而细致，她语气中带着些委屈和关切，

“夫君，你在狱中的时候他们可有为难你？这些时日可是让我操碎了心。”

谢灵昭轻叹一声，搂住了她的肩，软香温玉在怀，却恍如隔世，“玉娘，你受苦了，是我对不起你……”

崔芙看着他眉眼写着憔悴，便也不再忍心苛责，只是问道：“夫君为何会贪了那白银？谢家现在虽然不是你掌权，却也不缺银两，何至于做这种事儿来？”

那时谢灵昭还未开始卖画，所以手头并没有什么银钱，便想了个偏颇的法子，准备等手中的银钱多些的时候再补上去，可终归是被人发现了。

对上崔芙那探究的眼神，他却没有勇气说出事实的真相，抿了抿干涩的唇，“玉娘，不问这个了好不好？日后定不会再出现这种局面的。”

他略微有些躲闪，崔芙握着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些，嘴角温婉的笑意也淡了许多，心中莫名的就有些酸涩，究竟是什么让他闭口不谈？他们二人可是夫妻啊，可如今自己倒像是个贼人一样被防备着。

他入狱这些时日，自己也跟着担忧，可到头换来的却是他的欺瞒。

崔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马车内一时静默，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谢灵昭见她神色黯然，心中更是煎熬，他伸手想再握住她的手腕，却被她轻轻避开。

“玉娘……我……”他嗓音沙哑，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是我混账。”

崔芙抬眸看他，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她低声道：“夫君既不愿说，妾身自不会逼问。”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妾身原以为你我之间，本该无话不谈的，至少不会像这般，并不坦诚。”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谢灵昭心口，他猛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是啊，他们本是夫妻，本该同心同德，可他却因一时贪念，不仅毁了自己，更连累她担惊受怕，如今出狱，竟还要对她遮遮掩掩……

他闭了闭眼，终是哑声道：“那笔银子的用途，明日我再告诉你可好？”

事情一旦说出口，他们二人之间恐怕就要生了嫌隙。

崔芙点了点头，也不想在他刚刚出狱就一个劲儿的逼问，“那就明日吧。”

谢灵昭略微放松了些，跟着崔芙回到了谢家后，连忙就去了云霞院探望江氏与谢老夫人，可几人还没有说到几句话，那何嬷嬷便急匆匆的进了屋来，

“夫人，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这江氏靠在床上，面上的病气还未褪去，听得这话差点又晕了过去，她抚着胸口道：“咋咋唬唬的做什么？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