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鲜于少公子凯旋，蕃汉头领们都去迎接

这一场宴会，直到夜深三更之后，方才尽欢而散。

接下来的两日，王勇也没什么正经事做，在院子里看看伙计们清理货物，又在营地里（啊，不，在镇子里）随意散散步，与罗老板、韩仰贤诸人说说闲话，也就过去了。

却说这一日，将近黄昏时候，望见西南方向有漫漫黄尘弥散于半空，渐渐靠近。王勇知道，这是有大伙的人马向这边过来，看看烟尘形状，必定夹杂牲畜甚多，行走也颇缓慢，必定不是敌人。吃晚饭的时候，罗老板便告诉王勇说：“贤弟，少公子打了胜仗，明日便可回来了。今日先遣人来报信，又押送着掳掠的牲畜俘虏先送过来，明日一早，必定又是再开集市，交易这些牲畜、俘虏，贤弟不妨也去看看，十分热闹有趣哩。”

王勇说道：“黄昏时看到的那片尘土，想来就是押送俘虏的队伍了？”

“正是，”罗老板点头应道

第二日一早，营地里胡汉两族的首要人物们便都穿上本民族最华丽庄重的衣裳，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士兵随从们的簇拥下，要去郊外十余里外迎接少公子凯旋而归。王勇本来是最反感这种仪式的，本不欲前往，无奈罗老板与梁大哥苦苦相劝，梁荣又道：“贤弟这次去州府勾当，少公子也是晓得的，若是万一问起，旁人怎么代你回答得出来呢？岂不是贤弟失职么？”

王勇听这话有理，使答应了同去。

早上出发时，天色还未大亮。看见罗家大院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有许多民夫们在那边忙忙碌碌的，用木头粗布等物搭建出许多处的围栏、摊位，已经能够看出，这是一处集市的雏型了。许多围栏里圈着牛羊马匹，甚至有的围栏里还关押着胡服装扮的男女众人，或者身上沾着污垢血迹，或者被绳索捆缚着，这些俘虏们，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毫无表情，漠然、麻木，仿佛活死人一般。少数一些壮汉却是流露着愤怒的表情，这些壮汉，无一例外，都被牢牢地绑缚着。

蕃汉贵人们的队列从这市场的边缘经过，王勇听得那些民夫们一边做工，一边悄悄闲话。

一人道：“三哥，今日逢集，赚了工钱之后，在集上切些牛羊肉，打些水酒，咱们兄弟图个一日醉饱，倒也快活。”

另一人说道；“你小子有了钱便胡闹，将来如何了局？还不如积下些银钱，也许终有返乡之日。”

那第一人“呸”了一声，似乎颇不赞同，又絮絮而言，只是王勇随着队伍去得远了，听不清楚了。

正行走之时，忽然前面一处关押俘虏的围栏里面大声地喧哗了起来，还夹杂着妇女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五六名鲜于氏的壮汉执着棍棒在围栏外看守，立即打开围栏门冲了进去，一阵棍棒打人声，挨打呼痛声，更加尖厉的哭喊声之后，俘虏们似海水波浪分开，数名执棒的看守从人群里拖出一条衣衫褴褛的大汉，这大汉身材魁梧，须发茂盛蓬乱，双目赤红，口中荷荷有声，势如颠狂一般，这大汉的双手紧紧扣着一名少女的咽喉，那少女哀哀低泣，气若游丝，也不反抗，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看着那大汉，嘴角抽动，远远地看去，她的面容竟然好像是在惨然微笑一般。还有一名中年妇女连叫带哭，拚命要扳松那大汉的双臂，却似蜉蚍撼树一般，毫无作用。

这滚做一团的三个人被从俘虏堆里提了出来，一名看守挥动大棒，连连打击这大汉的后背，另两名看守，用摔角手法扳动这大汉的双臂，那少女的身体滚落在草地上。

那中年妇女又抱住大汉的臂膀，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大汉跌倒在地，目光里流露出愤怒、悲哀的神情。

一名看守怒道：“你这厮可恼，一路上闹了多少麻烦？若不是你的女人、女儿替你求情，早就不要你了，今日你又发疯，亲生女儿都要杀了？哼，你性子刚烈，这也罢了，果然扼死了这鲜花一般的大闺女，岂不连累老爷我大大的破财么？可恼，可恼！罢了，罢了，似你这般疯狂，也没哪个主顾肯来买你的，害群之马，留你不得！”

说罢，这看守举起大棒，用足力气，便往大汉的头顶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