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第1/2 页)
姜绝在医院的大厅待了半刻才进急诊室,医生已经诊断完出了诊单,瞧见姜绝进来开口让她劝林落做手术,姜绝没说话,林落把单子给她看,她才低头去瞧,明白她的顾虑提醒:“学校每年都给学生投医保,这种手术花费不算高,到时候开证明就能报销,也就百来块钱”
林落没在犹豫同意了做手术,医院给她安排明天的手术,今天开始住院禁食。
姜绝扶着林落出急诊室时和坐在对面的赵竹辰眼神撞上了,对方把女朋友抱在怀里正亲吻哄着,乍见她吓得全身抖擞手机掉在了地上,匆匆一瞥姜绝就收回了目光。
拿着林落的证件去缴费好后,护士带她去病房安置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病房里有三个床位,目前只有林落一个病人入住,姜绝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看手机。
林落换了病服躺在病床上,换下来的衣物和她的资料都被放到了床头柜里,一切都已安排好,心里没了因未知带来的死亡恐惧感和被世界遗弃的悲愤,人也放松了不少疼痛没那么难耐了。
前些天被她用恶毒言语吭骂的女生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陪她,怀里抱着为了防止压迫到她痛处的软垫,好似忘了那段过往一般,姜绝这人她一点都不懂,和她认知里对人的理解相差太远。第一眼看到她时很容易被她的外貌吸引住,高冷的气质极易劝退人,有种不容侵犯的疏离感,脸上从没笑过,但你和她说上几句话后就会立即打破这种认知,觉得她是个很和善的人,不管你说了什么她都会包容你,她莫名在她那里感受到了纵容的意味,她能对姜绝说出重话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她不会怪她,她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平等,林落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这种感觉哪里来的,什么样的一个人被对方诅咒过后还能顾虑到对方会不会冷,背着比自己还重的人下三楼,踩进湿滑的风雪里带她到医院看病,给她爬上爬下处理好一切,还顾忌对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做完这些后仍然能让你感觉到彼此是对等关系谁也不需要抬高或贬低谁。
泪水在林落的脸上肆虐,她哽咽着问出了口:“姜绝,你不讨厌我吗?我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
姜绝懵了下,她这个人只记好,不喜欢用回忆霸凌自己,记起她说的是什么,没有起伏淡淡的回她:“你说的是事实,对你谈不上讨厌不讨厌的”
这回答很符合她对她的印象,她侧躺着喃喃:“你把我当什么人呢?很坏?很自私?明明伤害过你还能舔着脸让你带我来医院,我是不是很烦人?”
“我把你当成一个生病的人,累了就休息吧别说话了”,在不同环境中人就会成长为不同的性格,是环境塑造的人,好坏也都是人为定义的,姜绝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问题。
林落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痕迹,继续,“贫穷就像先天的残疾,带有这些病因的人骨子里总会带着洗不掉的自卑,你家境那么惨,应该像我这样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来过医院,小病忍着,大病就去诊所挂个水,即使我用手机查了无数遍看病的流程我依然不敢迈出半步,我畏惧他人的眼光害怕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只能忍着堆成重病,可是你毫不畏惧,半点穷人家孩子的影子都没有,我很羡慕你”,姜绝比她小三岁却比她成熟太多,知道说错话会得罪人,但她的情商只能在说错话时才意识到话说错了。
陈韵在这方面把她教的很好,学校的老师把她保护的也很好,她没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值得顾虑的问题,姜绝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看着她的眼睛想回答点什么却发现要说出口的话有些傲慢改了口:“也许我脸皮厚吧”
林落摇头探究道,“不是,你很慷慨,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你好,我就做不到,别人给点好处我总担心还不了,就算处境变好了也纠正不了,别扭抠搜轮番上演,等想好回应时对方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很想问你,为什么同样的出身你如此不同?”
“世界本无意,人欲在作祟,无欲便无惧,无惧又何卑,既有所求,便有所怖,既如此,只求本心,我生来赤裸,有便喜,无便释,得就报,失就谋。人间一遭,来与去皆不随人愿,唯独喜悲能宰,生前死后皆是未知,熬这锅名为意识的粥,顺利挫折只当调料,咸淡独我知,不与人言。”
林落顿了下叹言:“好吧,我自己领悟领悟”,她认为说这种话的人不过是看书看痴了,罔顾了意识和现实,说得多漂亮到现实里都得漏汤,她有一麻袋的大道理依旧过的很艰难,人总说思想被困住所以老想不通把自己搞得疲惫郁闷,但现实往往是肉身被困住思绪乱飞。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拿着手机查对信息。
见她还能闲聊,姜绝起身平缓讲述:“阑尾炎不是什么大手术,这是我帮你叫的护工,两天共四百块,有什么事她会帮你的,我给你穿的衣物都是新的没穿过的,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穿吧,不要就扔吧不用还给我了,出院的时候记得开证明然后找导员说明,我回去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落诧异刚刚还和她聊人生哲理的人转头就能毫不留情的走了,她以为她会陪她过夜或者安抚说明天再来看她、等她从手术室里出来等等温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