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第1/2 页)

沈聿顿时无语，整个人愣在那儿，半张着嘴，阳台外那条罪魁祸首还在叫，声音像拧了发条一样“汪汪汪”地一轮接一轮。

“这玩意儿要是再不收拾收拾，迟早被人投诉。”傅隆生嘟囔着，刚说完——

咚咚咚，门被敲响。

胡枫蹙起眉头，朝门口走去。门一开，一个卷着大波浪头发的大妈站在门外，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印花上衣，双手叉腰，表情不耐烦，眉毛几乎拧成一团：“你们家这狗太吵了！一大早到现在叫个没完，我午觉都睡不成！我要投诉你们！”

“阿姨，别生气。”胡枫头皮一紧，额角的青筋微跳，挤出一抹笑，“它刚来两天，还不太适应。”

“适应？这楼里谁家不是人？凭什么你家弄这么大动静！”大妈抬手指着屋里，声音越说越高，连走廊那头都探出来几个脑袋看热闹。

沈聿赶紧起身，拉着胡枫袖子，“对不起阿姨，是我们没管好，下次一定不会了。”

“下次？”大妈瞪着眼，“你们最好尽快！再这样下去，警察来了都不管用！”

胡枫只能连连点头，“好，今天起立刻管。”

大妈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屋里一片沉默。阳台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汪”，像是胜利宣告。

胡枫揉着太阳穴，脸色发黑，“我怎么觉得，它根本是故意的。”

沈聿抿着唇笑，“小比就是这样，它不是坏，它只是……太活泼了。”

傅隆生把菜重重放下，冷哼一声，“活泼？再活泼我明天就带它回去退货。”

沈聿连忙拦，“爸爸！说不定你带它多出去溜溜就好了呢！”

“再信你就有鬼了。”傅隆生轻哼一声，道，“过来吃饭。”

饭桌上气氛算是安稳下来。傅隆生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突然开口：“过两天有个任务。”

胡枫坐在沈聿旁边，长指轻巧剥着虾，壳落进小碟里，淡声应道：“好。”

傅隆生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扯：“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

沈聿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坚定地摇头：“不老。上次你跟大哥对练的时候，他根本打不过你。”

傅隆生手里筷子一顿，随即轻笑一声，“狼王终有一天还是会被新的狼王打败。”

沈聿垂下眸子，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没有接话。胡枫看了她一眼，只轻声插了一句：“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这只狗的精力消耗下去，晚上也不至于吵到邻居。”

傅隆生点了点头：“也好。吃完饭你们就下去遛，刚好也锻炼一下体能。”

沈聿本来还打算慢悠悠地吃几口，谁知道阳台外那只小比就像听懂了似的，“汪！汪汪！”两声，急得在门边转圈。

她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站起来，“我去拿牵引绳。”

沈聿拿着牵引绳推开阳台门，小比立刻像一颗弹簧似的蹦了出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

“好了，别动。”沈聿弯腰带上牵引绳，立马被小比带着往外冲，胡枫在身后伸手拽了一下她后领，“别摔了。”

那一晚，沈聿硬是被小比拉着在小区跑了五圈。她脚底发酸，掌心被牵引绳勒出了一道红痕。回去时，小比累得四肢摊在地砖上“呼哧呼哧”直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一夜，傅隆生的电话果然没再打来。

日子安稳了几天。

再去傅隆生家的时候，沈聿一推开门，就看到那只“拆家狂魔”难得地安静趴在傅隆生脚边，脑袋枕在他拖鞋旁，耳朵还跟着他的脚轻轻抖。

“爸爸，你终于驯服它了呀。”沈聿弯腰笑着去摸那只小狗的头发，手指从它柔软的耳根一路捋到下颌，小比乖乖地翻了个肚子。

傅隆生坐在沙发上，端着茶，嘴角挑起来，眉宇间那点子戾气都淡了不少：“狗崽子，还得我来整治。”他轻轻抖了抖茶杯，谁也想不到这背后到底有多少心酸，他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傅隆生抬眼，那目光沉着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是看着还不肯安分下来的小猫：“小鱼，明天我给熙蒙他们派了任务，由熙蒙指挥。如果这次能做好，我以后就可以慢慢放手，让他们自己干了。”

沈聿愣愣看着他，那张曾经铁硬的脸如今细纹更深了些，鬓角的发也白得明显。她抿了抿唇瓣，“那我回去问问二哥，我做什么。”

傅隆生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下来：“好，回去吧，也不早了。”

*

夜深风凉。沈聿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味，走进熙蒙的房间。熙蒙正坐在书桌前，灯光在他下颌线处落下一道淡影。

“哥，我明天干什么？”沈聿趴在他椅背上，轻声说道。

熙蒙停了停，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emmm…明天给我冲咖啡吧。”

沈聿眯起眼睛，靠近一点，“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你去了才是大材小用。”熙蒙偏过头看她一眼，眼尾勾起一点笑意，“只是去澳亚银行拿点东西，不需要你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