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最凉不过人之心(二)(第1/2 页)
向正统十年跨进的除夕夜,林氏安详的阖上双眼,一辈子苦也吃过,福也享过,金银珠宝拥有过,传宗接代也做到了。可能在她的心里觉得自己值得了,但与品缘完全不是这么想。崇福园哭声震天,哀戚悲痛,常罗阁吹拉弹唱,烟花飞舞。如此讽刺的对比,令人心痛不已。灼华闻讯赶来,一路哭的泪人般,进了屋子扑倒在母亲身上,呜咽不止,几欲昏死过去。品缘温柔的拍拍灼华的背,言语匮乏,任何安慰全是徒劳。
“喜娈,向姨丈报丧了吗?”品缘不得不振作,一屋子婆子丫鬟,外带个没成算的大少爷并不经事的小姐,连个帮衬的人也寻不见。
喜娈抹抹眼泪,“我寻少爷的时候,见老爷和夏姨娘等正闹的开心。安姨娘不等我回禀,便撵了我。”
“这是多大的事!怎么不得空回了姨丈?!快,至少把安姨娘请了来!”品缘怒道。喜娈不敢怠慢,忙和秋月去了。
一转身,品缘软语对灼华道:“先别哭了。姨妈已仙逝,你也要节哀。再者说,你是这府里的大少爷,那么大的事得拿出样子来!”
灼华用衣袖拭泪,“蝶儿妹妹,你说该怎么办?我一点主意也没有。”
心里愤愤的骂人,嘴上不得不给灼华留三分薄面,“总不能让姨妈就这么躺着?穿寿衣,停灵什么的,全是事。你怎能像个大姑娘一样就只知道哭?!”
灼华似懂非懂的点头,却一言不发。
品缘忍耐到极限,难怪自己无法爱上他!真是个废物!遂不再搭理。吩咐娇凤请了上年纪有身份的婆子媳妇,又嘱咐管家老福取来夫人的寿衣,遣了紫鸢催促喜娈抓紧时间请了安姨娘。整个情景看似忙乱,倒也井井有条。
不多会,安妍泪人似的走进屋子嚎啕大哭,满口只道:“夫人哪!你怎么撇下一大家子就那么去了!夫人您太狠心了。”
品缘说不上来的讨厌那副嘴脸,人都死了,还装什么劲儿!
“姨娘节哀。”再任她哭下去,她都替姨妈觉得烦。“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姨妈的丧事!”
安妍这才抹抹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姑娘放心,我自会料理的。闺阁家的小姐,这些事便不必操心了。只到守灵时多哭几个时辰,也算是报答夫人对姑娘的养育之恩了。”
“那么交与姨娘了。我希望姨娘能为姨妈大办一场。姨妈苦了十几年,好容易得来今日的富贵,孰曾想竟去的如此早……”品缘絮絮的说。
刚听到大办一场,安妍已经耐不住性子,待到听完,已是不耐之色溢于言表,“你们姑娘家说的容易,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一大家子开销费用又有多少?毕竟是首辅夫人,丧礼不能潦草,但要说大办,家里怕是负担不起!”
未等品缘开口,喜娈忙接过话尾,“姨娘这话错了。前儿我给了姨娘的银子钱少说有几百两,再加上那些个首饰,不下于上千两银子!难道还不够给夫人排场的办丧事?!”
品缘忙拉过喜娈,“你已经将姨妈的体己给姨娘了?”
“前几天,我看着夫人颜色不好,便偷偷给了。二姨娘答应过我,会让夫人体面的走!”喜娈哭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品缘正想发话,却听安姨娘吵嚷起来。
“放你娘的屁!什么银子?什么体己?我见也没见过。要体面,要排场?谁不想?可我得支官家银子,用的多了,那空缺谁去补?到头来,老爷骂的人还是我!”安姨娘耍起无赖,抵死不承认拿了林氏体己。喜娈更是欲撞死以示清白,吵闹着又乱成一团。
“姨娘,喜娈是个实诚丫头!您好好想想,是不是叫丫鬟拿的,自己却忘了?”品缘道。事到如今,连个证人都没有,就算是摆明姨娘吞了那笔钱,也没奈何。只能好言相劝,看看她能否良心发现,多少拿出一部分。
“我说大姑娘。喜娈实诚,难道我安妍趁夫人刚殁就开始编瞎话?要我说,体己银子是有,怕只怕家里出了内贼,花了银子反赖我头上。喜娈,你说说看,夫人的体己不都是你管着的?”安妍正义凛然。
喜娈见情势不对,委屈的直哭,“姨娘这话是何意?我喜娈是个低贱的下人,可我伺候了夫人将近十年,从夫人落魄时就跟在她身边,我待夫人的忠心天地可鉴!姨娘摸着良心说,到底是我,还是姨娘自己拿了夫人的体己银子?”
安妍冷哼,“我不跟你扯他娘的噪,反正明儿个一早,自有官府的人领了你去,省的你黑了心肝做家贼,还在这里污蔑我清白!”
品缘唬了一跳,抓住安妍双肩道:“姨娘,我们有话好好说。这官府介入,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喜娈正色道:“姑娘不必拦着。我是清白的,不怕进官府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