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记忆(第1/2 页)
春节的当天,大家各个喜气洋洋。这个部落很偏远,有时,居民们自己都会忘记他们是属于瓦剌的。这里杂居着其他一些少数民族,不过经过许久的生活,那些人也摒弃了原本的生活习惯,全部随蒙古族。这也是伊络选择此处养病的原因。瓦剌朝中风云变化,脱脱不花并没有实权,一个不小心,什么时候丧命亦不知晓。
这里的活动很多,有赛马竞技,有赛歌会,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品缘哪一样都喜欢,哪一样都能让她玩得热血沸腾。
萨摩尔情窦初开的对象,是她口中的哥哥。赛歌会那天,她特意求品缘帮她打扮很久,左照右照才出门去。那副羞怯怯的样子,不晓得多漂亮。
不过,她还小。参加的青年男女都已到了适婚年龄。所以,萨摩尔可以在台上展示歌喉,却不能给予定情信物。
品缘笑问萨摩尔,“你喜欢什么?”
她不假思索,“哥哥长得好看。”
她终于有一句话说的像孩子了。十五岁的年纪,可不只会被样貌吸引?抚摸她柔软的褐发,品缘道:“这不是爱,以后你便会知道。”
萨摩尔似懂非懂,却没有反驳。
小妮子特别想出风头,求了品缘半天。品缘笑说万事重在参与。她撅嘴嘟囔,第一名赏五十两银子哪!
我去!品缘无语,这个小财迷。
被她缠磨的烦了,品缘决定教她一首很有草原情怀的歌《套马杆》。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奔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她摇头晃脑,唱的深情并茂。这孩子嗓音高亢,颇有几分李娜的姿色。演出那天,待她又跳又唱的唱毕,台下观众们响起热烈的掌声。一片称赞之声此起彼伏。第一名的结果一颁布,萨摩尔父母更是骄傲的头昂老高。
品缘竖起大拇指,萨摩尔腼腆的笑了。
当晚的篝火会,她累的靠在品缘肩上,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红扑扑的。萨摩尔挽住品缘的臂膀,又哼起那首歌。品缘搂着她,轻拍她的背,也跟着轻吟。
不知过了多久,小姑娘睡着了,头枕着品缘的腿,睡的那样安稳舒适。沥从一边走来,自顾自的坐下,眼睛只看着跳动的篝火,怔怔出神。
“萨摩尔的母亲在一次战争中丧命。那女人是她的继母。”沥缓缓开口。
品缘唏嘘不已,“怪道这孩子处处争强,又很精明。”
“如果萨摩尔不会赚钱,那女人早就把她丢进森林喂狼了。”沥又道。
品缘惊讶,“不会吧!她爹没死呢!”有眼睁睁让后娘欺负自己亲闺女的吗?事实上,还真有。电视上没少报道这样的事。
沥道:“你们汉人会说:娶了媳妇忘了娘,那女儿又有什么不能忘的?更何况,那女人又给家里添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同情心作祟,品缘望着萨摩尔恬静的睡颜,心里一阵难过。
“紫鸢是姑娘的丫鬟?”沥转了话题。
她本不想提起,但沥的发问,也不好不理会。只得闷闷道:“曾经……”
“那便是了。”沥上前割下一块羊腿肉串好给品缘,她摇摇头。沥遂给了别人。“紫鸢本名叫:萨仁。是蒙古人。”
“原来她叫萨仁吗?”品缘喃喃自语。
“萨仁,在蒙古语中,是月亮的意思。她却是像月亮一样,孤傲且清冷。除了我,她基本没有朋友。”
“你认识她?”
“我们曾是一个部落的。”沥勉强笑了笑,“自从有了弟弟,她额吉(蒙语:妈妈)便更加顾不上她。每天,她就像野孩子一样到处跑,到处惹是生非,换来一身的伤痕。”
“这个丫头,脾气犟的很。对了,她怎么会汉语的?论理,应该没人送她上学?”品缘问。
“是我教她的。”
“你是汉人?!”品缘诧异。“你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又是伊络的人。我以为……”
“我父亲是汉人,我母亲是蒙古人。”他解释道。
敢情是混血儿。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由于几个汉人的挑唆,俄汉那匪抢了我们的财物,并血洗了村子。我父母为了保护我死了。我躲在山洞里,直到瓦剌派来援军,才幸免于难。而当我带着大军赶到村子深处萨仁的家人,看见她攀在俄汉那匪的肩上,咬断了他的脖子。大动脉破裂,鲜血溅了她满头满脸。她看见我,跑过来喊我,我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血迹,手都是颤抖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疼的小妹妹成了嗜血狂魔,换谁都害怕。
“当时救援的,是太师淮王的军队。军队将领欣赏萨仁的狠辣,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起初她并不愿意,只看着我。后来,那将领说:你不想报仇吗?小恶魔。她心动了,毅然上了马,决然而去。不曾回头看我一眼。”沥说到这里,深深叹息,闭上眼睛。看来,这段记忆是他终身无法抹杀的痛苦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