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药方(第1/2 页)
景泰七年,春。杭皇后染病缠绵床榻,朱祁钰叮嘱太医小心医治,但人却并不怎么踏足坤宁宫。他一心只记挂着品缘的不孕之疾,四年来,从未断过寻找名医为其诊治,全部都是妇科圣手。只品缘心内郁结,害怕担忧过度,无论朱祁钰和太医如何努力,品缘的肚子总是不见动静。李惜儿也是日日送来补品,照目前这个形式看,杭氏的病痛久而不愈,薨逝是迟早的事。放眼整个内宫,妃嫔本就不多,李惜儿地位卑微,剩下几个根本不得宠,那么品缘封后,就差名正言顺的皇子,而那个皇子也一定是太子。
内宫风向如此明晰,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但宫廷毕竟不是一个隐瞒秘密的地方,唐妃不孕,皇上遍寻名医的事,虽说捕风捉影,可几乎人尽皆知,这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娘娘,您多少得吃点啊。”玉莲焦急的劝躺着榻上的品缘,眼见着品缘瘦的眼都凹陷下去了。
品缘没奈何,只好起身,一口口吞咽着并没什么味道的燕窝粥。“这个不好喝,我想吃牛肉粥。”
“娘娘,您不能任性。”玉莲叹气,“肉糜之物,您真的不能吃。”
品缘又急又气,一把摔了碗,“四年了!一天到晚就是这些所谓的营养品,清淡的我都忘了盐和肉是滋味了!”
一宫奴婢奴才全体跪下,玉莲哭的哀求,“娘娘的身子本就虚弱,肉糜不易消化,若不将身子养好,怎能怀上龙子?这不是娘娘最盼望的吗?就算是为了皇子,也请娘娘务必忍耐。”
一听孩子,品缘立刻泄气。她多想有一个和朱祁钰的骨血,即使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试看。
“娘娘,娘娘!”小林子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品缘忙正身坐起来。
玉莲嗔怪道:“林公公越发没了眼色,娘娘正歇着,怎么这么着急的闯了进来?”
小林子脸色惨白,半晌才道:“皇后娘娘,没了。”
坤宁宫已经竖起白色的幡竿,白纸灯笼,宫中一干人等全部披麻戴孝。坤宁宫正殿缠满肃穆的白绸,巨大的棺椁停在中央,杭氏穿戴着华丽,百鸟朝凤的后冠,一身明黄色凤凰朝珠的朝服,脚踏明黄色祥云鞋。绫罗绸缎裹满全身,金器珠玉数量之多更是不可细数。
品缘一身素服扶着玉莲入内,杭氏贴身宫人许嬷嬷忍着悲啼,道:“唐妃娘娘身子不好,上柱香便罢了。”
按祖制,皇后大限,所有妃嫔必须守灵一晚,以示恭敬和哀思。品缘道:“嬷嬷这话差了,皇后娘娘必是要我们这些姐妹守着一晚才能安心的。”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嬷嬷知道品缘现在是内宫的国宝级人物,万一守灵期间出现什么岔子,那可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承担的起的。
“嬷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宫里祖制在那里,我不能违背。”品缘执意要为杭氏守灵,她不想再次成为众矢之的,要为以后打算打算。
许嬷嬷没有办法,命着玉莲和其他奴婢奴才好生照顾品缘,又拿来软垫,让品缘跪坐在上面,这才作罢。
冷清清的夜里,玉莲伺候在一旁,不远处还跪着李惜儿和恬才人等低等妃嫔。杭氏于品缘来说,既没有什么恩惠,也没什么仇怨。就算是太子一事,品缘也早知和她没干系,且不说萍儿出入的是慈宁宫,更别说杭氏不可能拿自己的儿子做赌注,她已经是皇后,还要什么呢?
李惜儿几次眼神示意,想和品缘单独聊聊,杭氏这一死,后位空玄,正是好时机。可品缘总是不理她,不知是没有看见,还是故意。她打算在事情结束后,再和品缘慢慢商议。
其间朱祁钰看完奏折,在灵前呆了许久,他怔怔的看着棺椁,不知在想什么。离开时,他想带走品缘,他不希望品缘出事,但品缘坚持,也只好罢了。
第二日,朱祁钰下了朝,直奔寿安宫,见品缘脸色不太好,甚是责怪,“缘儿,你身子骨弱,那等守灵之事,不做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