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家宴(第1/2 页)
中秋家宴,品缘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别的孕妇这个时候都被养的白白胖胖,唯独她清瘦的更加厉害,腹部平坦微凸,几乎一阵大风就能把人刮走一样。顶着沉重的贵妃头饰金累丝嵌珠鸾凤宫帽,简直直不起脖子。玉莲见主子辛苦,忍不住道:“娘娘若不然不带这个了,瞧娘娘脸白的,必是难受的紧。”
品缘勉强笑了笑,“虽说是家宴,除了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大臣,我现在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妃子,不打扮的隆重些,岂不给失了皇家脸面?”
玉莲也深知其中利害,但终是不忍心。小宫女捧来略微暗些的明黄牡丹凤凰朝服,上面的金丝绣线熠熠生辉,绸缎光洁华贵,玉莲啧啧称赞,“这颜色虽不似皇后朝服般正色明黄,却也是极好的。”
品缘微扬嘴角,“快给我更衣吧,再耽误就晚了。”
玉莲为品缘罩上朝服,戴上宝石珠链,又细细整理好领口、袖口,却见品缘乌眼青都出来了。“娘娘这几日总是睡不好,瞧这眼下一片青。”
品缘忙的照镜子,“很明显么?”
玉莲仔细看了看,道:“明显倒不是很明显,但离得近了,还是能看出来的。”
品缘立刻摆手,“去把胭脂取来,一定要把眼下那片黑眼圈给盖住了。”
“是,娘娘。”小宫女转身而去,很快拿来一个精美盒子,打开一瞧,细腻白皙。
“这个好。玉莲,再上点妆。”
“娘娘放心,玉莲定将娘娘打扮的国色天香。”玉莲调皮的眨巴眼。
品缘笑拧她的嘴,“再贫嘴,等我们去,宴会都结束了。”
“娘娘说的是!”
宴席就摆在养心殿,正殿金銮座上,朱祁钰着明黄色龙袍端坐着与众人说话。酒宴桌椅分两边摆放,中间留作歌舞之用。第一排是皇亲国戚的座次,第二排、第三排按官阶依次入座。托品缘这个假女儿的福,唐兴一连官进几阶,也成了第二排座次的上官,甚是春风得意。
孙太后还是与吴太后一起,钱皇后估计不愿见到这种场面,勾起心中郁结,故托病不来。李惜儿与恬妃坐在一起,正座第一个位子空着,为唐贵妃的座位。下剩的没有品阶的宫嫔,没有参加宴饮的资格,偌大后宫,妃嫔感觉确实稀疏了一点。
孙太后左右看了看,心中自然松快,妃嫔越少,绵延子嗣的机会也就减少许多。她故作担忧的向吴太后道:“皇上继位也有七年多了,怎得这妃嫔总不见多?”
吴太后以为她真心,便倒起一腔苦水,“哀家何尝不担心这个?皇室之中,最重要的便是皇嗣。可惜皇上不蒙祖宗庇荫,先前就只有见济一个皇子,没想到见济早夭,现在只剩下两位公主,却再也不见嫔妃的肚子有什么动静。钰儿钟爱唐贵妃,不愿纳新人,真真让哀家忧心。好在唐贵妃怀了身孕,不然哀家绝对不依她专宠,只不过,是男是女,还求祖宗庇佑才行哪!”
孙太后心内冷哼,夺了她儿子的皇位,还奢望祖宗庇佑?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叹气道:“后宫之中怎可有专宠之事?那唐氏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儿,能有如此荣宠,实属难得。不过依我之见,唐氏腹中指不定是男胎。太后您也可宽宽心了。”
吴太后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攥着孙太后的手道:“那便借姐姐吉言了。”
殿外太监唱和:“唐贵妃娘娘到。”
品缘扶着玉莲,强颜欢笑,走至正中,施礼道:“妾身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妾身来迟,请皇上恕罪。”
吴太后正准备说什么,只见朱祁钰忙从皇位上走下来,拉着品缘的手道:“灵薇,你怎么越发瘦了?怀着身孕,不能任性,该吃的必须吃,要加强营养,知道吗?这些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
玉莲跪下道:“奴婢照顾不周,请皇上责罚。”
品缘笑道:“这不关奴才们的事,玉莲日日劝妾身多用点,妾身只是没有胃口。”
朱祁钰这才黑着脸道:“你先起来吧,以后更要好生伺候娘娘,知道吗?”
玉莲低头应诺。
吴太后不乐意了,“唐贵妃,你也忒不懂事了,哪里能因为自己不想吃,就不吃了?哀家的皇孙要紧,若有什么闪失,你担当的起吗?!”
品缘满腹委屈,只不好开口。朱祁钰倒是替品缘说话,“母后说的是,唐贵妃必是顾着腹中之子的,有时候难免口中无味,母后不要责怪她了罢。”
皇帝这么说,吴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闷声道:“哀家不管这些,只唐贵妃你记住,万事以哀家皇孙为先!”
品缘欠身:“妾身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朱祁钰温和道:“快入席吧。”并亲自扶她在正座第一个座次上坐下,才回到皇位上。
李惜儿见品缘瘦的皮包骨一样,很是不忍,“妹妹本就清瘦,这一怀孕,更是瘦得没了人形。素日里也该好好补补,这样怎么是好?孩子还没出世,母亲先撑不住了。”
品缘浅笑道:“劳姐姐挂心,我咳疾未愈,胃口一向不好,不知怎地,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疲倦,整日里只想睡觉,腰也酸些,时不时还会有点腹痛。”
“腹痛?”李惜儿皱起眉,“宣太医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品缘道:“太医说,怀孕初期有些不适也正常,说我身体虚弱,肯定比别人更辛苦些,不妨事。安胎药也开了不少,我每天按时服用。”
李惜儿这才舒缓神色,笑道:“真是难为你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品缘又感到腹部一阵紧缩,遂不再言语。李惜儿以为她累了,也不敢再烦她。倒是恬妃一直默默的看着她俩,离得不远,她们的对话也或多或少听到一些,眉心紧张的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