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缴获印军地图(第1/2 页)
晨雾像融化的铅块般沉在河滩上,余学成踩碎结着冰晶的芦苇杆,腐殖质的腥气立刻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他蹲下身时,绑腿上的泥浆正顺着皮革纹路往下淌,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上游突然传来"咚"的闷响,像是朽木撞在礁石上,又像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
"逼问出的这张土匪藏宝图作废了。"
余学成抹了把脸,指尖沾到的晨露带着铁锈味。他眯起眼睛望向对岸——本该裸露的岩壁现在只剩半截灰影泡在水里,像被咬掉半边的窝头。
余大军抖开作战草图的声音惊飞了几只水鸟,浸湿的布匹在他手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水位比上个月高了至少三米。"
他用刺刀在图上划了道线,刀尖戳穿纸面时带起细小的水珠,
"这鬼天气,连土匪的洞府都能淹成龙王庙。"
民兵围着滩涂上那具肿胀的尸体,像围着个打翻的酱缸。尸体的脖颈处,紫红色疹子已经连成片,正往外渗着蛋清似的黄水。余学成用刺刀挑开土匪的土布褂子,露出胸口大片乌青。
"互相撕咬致死的。"他刀尖点了点尸体虎口处的牙印,"发病第三阶段会高烧说胡话,把同伴当仇人咬。"话音未落,芦苇丛里突然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惊得众人齐刷刷端起枪。
二十米外的岩壁下,三个佝偻人影正在争夺牛皮包裹。最瘦的那个突然栽进水里,苗刀在石头上磕出火星。余学成按住身边民兵的枪管,枪械的金属凉意透过手套传来:"别开枪!让他们把那些破铜烂铁带回去。"
"可他们."年轻民兵的喉结上下滚动,枪托在肩窝里不安地蹭着。
"都是快死的人了。"余学成的声音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让他们回寨子里继续内讧,比我们挨个山洞清剿省事。"
他余光瞥见余大军正用草茎量地图比例尺,老兵布满老茧的手指在粗糙绘制的线条间移动,像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待病匪的咳嗽声彻底消失在林间,众人从血泊里拾起半张地图。
余学成的指甲缝里渗进血迹,晕染开的线条像群扭动的蝌蚪。
"看这个。"他突然用刺刀柄敲了敲图角——那里有个褪色的三角标记,旁边还粘着几粒发霉的咖喱粉。
"印度测绘队的标记。"余大军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划出弧线,"连土匪都用上外国货了?"
余学成没答话。
他把地图按进水里搓洗,血丝在河面绽开时,忽然想起前世在边境见过的印军测绘兵。
那些裹着咖喱味头巾的家伙,也是这样把地图随身携带。
不过他们是为了找机会卖掉。
而不是拿来执行什么战术。
冰凉的水流冲过他手腕,带走了最后一点血腥味。
"原路返回。"他把湿漉漉的地图拍在余大军胸口,"围山任务不能断,西侧山坳得有人守着。"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炸开闷雷般的轰响,惊起满山飞鸟。
"山洪!"
众人刚冲上高地,方才的滩涂已变成翻滚的泥浆河。
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松树在浊流中时隐时现,像条垂死挣扎的鳄鱼。
余学成数着浪头里浮沉的杂物:半顶斗笠、裂开的背篓、还有只辨不出颜色的布鞋
"七个发病的,加上刚才三个"
余大军突然拽住他背包带,
"不对!这山洪是从寨子方向冲下来的!"
老兵的眼睛瞪得通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余学成摇摇头,摘下水壶灌了一口。药汤的辛辣苦味冲上鼻腔,让他想起指挥部那口煮着草药的铁锅。
心道这余大军确实在乎他那个老战友。
连严格来说在另一座山上的指挥部都担心起来了。
"放心,指挥部在的村子在山上头的青斗坪,比这鬼地方高。"
"咱们负责守的这块就是土匪寨子底下的水道附近,这洞里一窝窝的都是山匪藏东西的地方。"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好让其他民兵听见。
草丛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满脸血痂的土匪扑了出来。
余学成的刺刀比大脑反应更快,刀尖穿透咽喉时,他看清对方怀里抱着的日军水壶——壶身上"昭和十四年"的日文刻字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倒是会挑陪葬品。"余大军用脚翻过尸体,露出后背的枪伤,"这伙人当年确实打过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