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情深深吐露心事孤零零出走留书(第1/2 页)
杨开泰父子忽闻的声响,象似有什么人从树林子中走了出来。不禁都怔上一怔,忙向着这种声响所传来的方向,举起眼来一看时,方知这走来的并不是别人,却是罗红。
这倒使他们父子俩,都觉得其窘无比。因此事,是准备不久后才要公开的,然而倘若爽爽快快的当面询问,这还无关紧要。如今在未正式提出以前,如果已给她窃听了去,那是多么的来得难为情。
而在展青云这方说起来,较之他的父亲,更有上一种说不出的窘,他与罗红本十分恩爱。照理,父亲适才所提议的那一番话,倘是出于一种误会,他应立刻切实的辩明。孰料,他虽不但没有什么赞成的麦示,也没有一句话来辩明。
罗红当然已把这一番情形瞧了去,这明明表示,自己夫君对罗缨确是有点几意思的,而也就是爱情不专一的一个明证。
展青云顿感有点愧疚,瞅见妻子走来,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不知如何是好。
罗红象似不以为然,朝二人深施一礼后,微笑道:“我因闲暇无聊,到这园中来走走。公公向你所说的那番话,吾己在无意中听到了。我们姊妹一向是很要好的,奴家本来也有这么一个心思,只是不便出之与口。如今公公既也是这般的说,夫君亦不反对,那再好没有,我当然十分赞成的。不过,姊姊的脾气最为古怪不过,但凡有一句话说得不大对,就会把事情弄僵,还得由我伺看着机会,慢慢的向他陈说。”
杨开泰连连点头,展青云却低头不语。
罗红抬起头,笑盈盈问道:“夫君,你的意思怎样?大概不致会反对这桩事情罢?”
这一问,却使得展青云更窘不可官,回答不好,不回答又不好。半晌,方迸出几句话来:“爹爹和你既都有这么的一个意思,我那有反对之埋?何况,你们姊妹平素最要好不过,差不多寸步都不肯离开的样子,倘能如此,倒也是很好的一个办法。”
话刚说完,罗红噗嗤的笑出声来。言道:“此事我来操作。”说罢,又深施一礼,姗姗而去。回到房中以后,便一个人在心中琢磨着:应如何去和姐姐开口淡起此事,方可得她乐允,而不致把事情弄僵。正思量得有点儿头绪,忽帘子一掀,有人走进房来,倒把她唬得一跳,定睛看时,正是罗缨。
罗缨何等聪明,早已瞧出了她的心事,便微笑道:“你一个人在想着什么心事?把你骇了一跳。但是照我想来,你目下的处境,也算如意极了,还有什么心事可想?”
罗红也笑道:“照理说,似我目下所处的这种环境,是该心满意足的。但确有上一桩很大的心事,好久不能委决得下。姊姊也是聪明人,难道还不知道么?”
罗缨听他这么的一说,立刻露出惊诧的样子,问道:“怎么说,你确是有上一件很大的心事,而也是我所知道的么?嘻嘻,但我却确实一点都不知道,真是愚蠢不到了极点。”
罗红道:“这并非不聪明,或者是姊姊还没有注意到。只是照我想来,这件心事,除了你以外,再没有别人能明白的。姊姊,你不妨猜猜看。”
罗缨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间象似领会似的,笑逐颜开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莫非因着好逑已赋,熊梦犹虚,一心一意的,想获得一个玉雪可爱的麟儿么?”
罗红忙把头连连的摇着道:“不对的,姊姊猜错了。我的年纪还很轻,怎么会有这般心事?实对姊姊说了罢,这件心事,还是完全为着你呢!”
罗缨更加惊诧,惑然道:“怎地,你这件心事,完全是为了我?姐姐真有些儿糊涂了。”
罗红正色说道:“姊姊,你怎么如此不明白。你想,咱们姊妹俩从小就是在一起,直到现在从没有分离过,真比人家的亲姊妹还要亲热上好几倍。倘然一旦分离,都不知要怎样的伤心难过。然而,要一辈子厮守着不分离,这实是一件做不到的事。因无沦如何,姊姊迟早总要嫁人的。到那时,怎还能同住在一起,不是就要互相分离了么。为这个缘故,所以我很是上了一点心事。”
罗缨笑道:“原来你为的是这个,那劳烦妹妹挂心了。这有什么要紧,我只要一辈子不嫁人,不是就可和你永永不分离了么?”
罗红道:“也不过这么说说罢了,事实上不见得能办得到的。依我说,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是我们姊妹俩最好能共事一夫。这在从前的历史上看下来,并不是没有这种事,帝尧的二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同时下嫁于舜,就是很好的一个先例。只是我虽有这个意思,但恐一个说得不好,姊姊听了着恼,所以一向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不免就上了心事了。现在不知姊姊以为怎么样?”她一面说着,一面忐忑不安的偷偷瞧望罗缨的脸色,看她为了此事,会不会着恼起来。
哪知罗缨依旧面不改色,象似对于这番话,并不当作怎么一回事,只淡淡的一笑,问道:“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别人也和你一样想法?”
罗红暗付:这话问得有点意思,看来她对于这件事也是赞成的,不见得会怎样着恼的。我不如乘此机会,真真切切的向她进言一番,把这事弄上一个着实,否则,一旦有了变局,倒又不易着手。便立刻回答道:“最初是我有这个意思,觉得要咱们姊妹永久在一处,没有再好过这个办法的了。后来在空闲时,从容的向着家中人一说,差不多全家的人,对于这个办祛,没有不极口称好的。不谈青云曾受过你的救命大恩,就是他们二老,也是全仗着你,才能从骨头团聚。他们虽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向你报得恩,然暗地却总在默祝着你平安无恙,毕生不受到什么风波。倘然一旦见你离开他们,孤零零地到了别处去,实在很是放心不下的。如今这个建议,倘能成为事实,那大家既可永久团聚在一处,他们也就很可放下这条心了。姊姊,现在我斗胆请问一句,不知你意下以为如何?倘然是赞成的话,那我就是退居于妾膀的地位,也是心甘情愿的。”
罗缨听完这番话后,仍没有什么切实的表示,也没有一点怕羞的样子,然也并不着恼,只举起一双秀目,向她深深的一注视,然后又淡淡的笑道:“原来这不止是你妹妹一个人的意见,你们全家人的意思,都是和你相同的。这未免太把姐姐瞧看得起了,我当然是十分感暾的,而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话,更是使我承当不起。我不过偶然的出了一下力,又有什么恩德于人。不过,你妹妹所建议的这桩事,总算得是一件大事,我不能马上就答复你,请让我考量上几天再讲。只是请你不要误会,我对于你的这番好意,只有感激的分儿,决计不有一点几的着恼的。”说完,又闲淡几句,回到她自己房中去了。
罗红等姐姐走后,一时间也猜不准她究竟是赞成还是反对。不过仔细想上了一想,以她平日的脾气,是何等不好惹的,倘然话说得不对劲,一定当场就要闹了起来,如今一点儿也不闹,显然是心中并不怎样的反对。何况,她还郑重的向我声明,教我不要误会,她对于我一点儿也不着恼,由此看来,她对这件事很有点意思的。但她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家,关于这种婚姻的事情,不免有些儿害臊,决不能人家向她一说,就马上答允下来。只要隔上几天,再向她絮聒上一回,大概也就不成问题的了。她这么一想时,觉得此事已经得到一个解决,心中很是欢喜,忙向二老和展青云去禀报。
杨开泰父子二人闻听,当然也是暗暗的欢喜。
第二天晌午,久不见罗缨走出房来,大家并不在意,都以为她大概是身体不舒服。
罗红却已暗暗的生惊,思付道:姊姊不像我这般娇弱,她身体十分强健。从来没有生过一回病,今儿怎么还不出来呢?莫不是她昨天口中虽说不恼,心中却是愤怒到了万分,因恼而气,因气而病,倒也是常有的事。倘然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大了,也可就糟了。
想到这,也不向大家说什么,即着急忙慌的向着罗缨的房中奔去,口中连连的唤着:“姊姊,姊姊你怎么啦?莫非病了么?”然而尽她把喉咙叫破,也听不见一声答应。再向房中找寻时,更瞧不见一点影子。
罗红这颗心,不禁砰砰直跳。同时,也有些恍然,姊姊大概为了昨天的那件事,对着我们很是不快,难道竟不别而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