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要没收缝纫机?(第1/2 页)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没收缝纫机?
雪化后的泥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徐应怜蹲在村委会仓库门口,用石笔在青砖地上画着新扩建的平面图。
林小雨捧着账本蹲在旁边,时不时报出几个数字。
“按现在的订单量,至少需要再添三台缝纫机。”
林小雨的眼镜滑到鼻尖,“应怜姐,咱们账上还有八十六元四角,可县里供销社说新机器要等开春才能……”
“徐主任!不好啦!”春桃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辫子都散了半边,“公社来人了,说、说要收走咱们的缝纫机!”
徐应怜手中的石笔“啪”地断成两截。她站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远处尘土飞扬,一辆绿色吉普车正朝村里驶来。
“先把东西收起来。”徐应怜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镇定,“小雨,你去通知各家把做好的成衣都藏到地窖。春桃,找张桂芳她们把样品都取下来。”
当吉普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时,院子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冬季农闲聚会。
妇女们三三两两坐在太阳底下纳鞋底,孩子们在玩跳房子,只有墙角堆着的碎布头暗示着这里的不同。
“哪位是徐应怜同.志?”
从车上下来的干部夹着公文包,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人群。
徐应怜拍了拍衣襟上的线头站起来。她注意到干部身后跟着的年轻办事员正盯着墙上未撕干净的浆糊痕迹看。
“根据县里最新通知,个体经营不得超过五人,生产资料不得私占。”
干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你们这个缝纫小组不符合政策,十台缝纫机要收归公社统一调配。”
院子里鸦雀无声。王婶的顶针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领导,这些缝纫机是县里拨给妇女扫盲班用的。”徐应怜上前一步,“我们没拿它赚钱,就是姐妹们互相学着做点衣服。”
“没赚钱?”办事员突然插话,从笔记本里抖出一张收据,“供销社上个月支付了四百六十元货款,这算什么?”
徐应怜的指甲陷进掌心。
那是她们准备买新缝纫机的钱,是二十多个妇女熬了无数个夜晚,一针一线攒出来的希望。
“那是材料费!”张桂芳突然站起来,手里还抓着未完工的鞋垫,“布要钱,线要钱,纽扣要钱,咱们贴进去的工夫还没算呢!”
干部皱起眉头:“明天上午十点,公社派人来拉机器。如果发现藏匿,按侵占集体财产处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徐应怜,“你们村今年先进集体的评选可就……”
吉普车卷着尘土离开后,妇女们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坐在地上。
春桃抱着缝纫机头哭得发抖,那是她花了半个月才学会装卸的宝贝。
“不能交。”王婶突然说,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粝,“六二年闹饥荒,公社收走铁锅那回,俺娘把最后一口锅埋在了猪圈底下。”
徐应怜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暮色中,孟寻洲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正飞快地靠近,车把上挂着的公文包一晃一晃。
“我有办法。”她轻声说,然后提高声音,“大家听好,今晚把缝纫机拆开,机头归机头,台板归台板,分开放。”
孟寻洲带回的消息比想象的更糟。县里正在全面整顿“地下工厂”,隔壁公社有个打铁铺已经被封了。
但他同时带来一本最新《农村工作通讯》,里面提到鼓励发展集体副业。
“关键在于所有制。”孟寻洲指着一段划了红线的文字,“如果缝纫机属于村集体,生产活动由村委会组织。”
深夜的油灯下,徐应怜和几个骨干传阅着那本刊物。林小雨突然指着页脚的小字:“看这里!"允许将社员个人生产资料折价入股集体企业"!”
“意思是,咱们把缝纫机"卖给"村里?”张桂芳困惑地问。
“不,是捐。”徐应怜眼睛亮起来,“以妇女扫盲班的名义捐给村集体,然后我们作为社员参加集体生产。”
天蒙蒙亮时,十台缝纫机已经化整为零。机头藏在各家的炕洞里,台板变成了饭桌,脚踏板埋进了菜园。
徐应怜家院墙上那张《使用守则》被小心地揭下来,换上了“妇女扫盲班识字表”。
公社的人第二天扑了个空。面对空荡荡的仓库,干部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徐应怜同.志,你这是对抗组织决定!”
“领导明鉴,”徐应怜一脸诚恳,“昨天夜里村里遭了贼,我们正要去公社报案呢。”
就在僵持不下时,孟支书领着几个老汉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