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玉佩(第1/2 页)
太子立在舆图前,他将手指指尖依旧抵着雁门关的位置。
他的面色满是思量,他甚至无意识的用着手指指腹的薄茧摩挲起粗糙的纸面。
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太子浑身一震,就连他的眼底也翻涌起寒芒。
他早知匈奴野心却没料到对方竟这般急不可耐。
匈奴这分明是算准了朝中权力倾轧想趁虚而入分一杯羹。
窗外的风更急了,那风卷着屋檐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太子转身,他的目光飞速的扫过案上堆积的密报,最终他的手指指尖在一封标着“镇北侯府”的信笺上顿住。
镇北侯虽失势。
但是镇北侯的麾下却还是仍有几支忠于旧主的铁骑在那里。
若能借着这次北境战事将这些力量彻底收归自己这个太子的麾下,那日后对上那些个皇子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毕竟自古兵权夺人心。
太子正思虑着具体的对策。
秦海忽的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他手中捧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走近太子:“殿下,边关苦寒,这是奴才按着您的吩咐连夜让尚衣局赶制的披风,这披风内里絮了最好的白狐绒,您快看看合身不合身。”
太子接过披风。
他的手指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绒毛甚至有几分凉意。
太子将披风搭在臂弯内,他沉声吩咐着秦海道:“明日启程前,再去宗人府一趟,替本宫告诉告诉老五……他得好好活着,待本宫从北境回来自然会给他一个‘惊喜’。”
秦海被太子的一番话说的心头一颤,他连忙垂首应道:“奴才遵命。”
太子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开口补充,“还有,本宫离京期间,若是皇后那边异动不必急着处置,只消将她的动作一一记下,待本宫归来再一并清算。”
秦海领命躬身退下。
东宫的书房重归寂静。
太子走到窗前。
他推开那扇雕花木窗,外头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袖拂动。
太子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
他一眼望过去忽觉灯火稀疏,唯有御书房的烛火还似乎是还亮着一星半点的微光。
太子忽的想起御书房案几上那枚被皇帝把玩的棱角温润的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七岁生辰时亲手雕琢的。
彼时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世,只当皇帝是他唯一的依靠。
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皇帝。
那会儿皇帝坐于御座上批阅奏折,他就蹲在御书房的角落握着李承德替他寻来的小小的刻刀,他在暖玉上笨拙地刻下“父与子”三个字。
他刻了足足三天,甚至刻完时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漓他都毫不在意。
他只是攥着玉佩笑得眉眼弯弯踮脚递到皇帝面前盼着能换来一句夸赞。
那时的父皇还会笑着揉他的发顶,将他抱上膝头用锦帕细细擦拭他的伤口……
太子的身子微微发颤。
寒风卷着落叶扑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忽然笑了,他的面色带了几分自嘲。
原来这么多年父皇竟还留着那枚玉佩。
可留着又如何呢?这深宫之中最不值钱的便是情分,最伤人的亦是情分。
太子抬手拢了拢臂弯里的玄色披风。
狐绒的暖意堪堪抵住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却暖不透他心底生出的那股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