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怀的居所在一座简单纯朴的院落中，院中种着几颗海棠和梅树，房后及周围都是修竹，地上有不少零散却摆放有序的花盆，此时只有山茶绽放。岳棠一一看过去又走进他屋中转了一圈，只觉处处都隐隐有着冷淡的清香之气，吸入肺腑分外爽利，不由笑道：“你这日子可真是清爽宜人，我整日里闻到的不是铜臭味便是脂粉气，要么就是死尸味和血腥气，可真是很久都不知道这种能沁人心脾的味道是哪里能寻到了。”

雪怀浅笑道：“我可将各种布置之法画出来，种植之法也详尽写出，你回京之后可以也这样打理自己的住处。”

岳棠不悦道：“我学这个做什么，你帮我打理不就得了？”

雪怀一哂，应道：“嗯，是我没想周全。”

岳棠瞥他一眼，说道：“再说你就算教给我，我也不见得能学会。我吧，很懒，回京时有时间我就歇着了，要么就是邀着小姐妹去耍了，怎么可能打理这些。”

雪怀略略一笑：“哦？去哪里耍？”

岳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流心舫温柔阁啊！”说完自觉失言，但又侥幸于雪怀不会知道这种秦楼楚馆，便笑着说道，“就是些玩玩闹闹吃吃喝喝的地方。”

雪怀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据我所知，流心舫与温柔阁都是京中颇有名号的地方，流心舫在湖中央，是一座大画舫，温柔阁在繁华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锦楼。这两处地方白日里寂寂无声，唯有夜晚开门迎客，是也不是？”

“啧。”岳棠带着点心虚瞥他，“一个和尚怎么知道这些？”

雪怀淡淡笑道：“不曾去，不意味着不曾听说。岳将军好兴致，回京之后的日子虽然没有沁人心脾之味，但颇有风流不羁之意。”

啧，叫“岳将军”了啊。

岳棠靠近雪怀，笑道：“你是不是该称呼我一点别的？”

雪怀淡笑：“如何称呼？”

岳棠想了想，说道：“比如‘棠儿’什么的？”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啧啧”两声，“还是算了。”

雪怀本来想说她故意带歪了话头，但此时他却也歪到了别处，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否有个叫……‘佑’的朋友……”

岳棠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右？”

雪怀略略自嘲一笑，说道：“罢了，没什么。”

岳棠一把握住他手臂：“说清楚。”

雪怀微微脸红，不自在地说道：“为你医伤时，我不慎……看到你颈上的木牌，仿佛是你与另一个人的名字……”

岳棠微怔，继而哈哈大笑，伸手去捏雪怀的脸，笑道：“你这是又醋上了吗？”

雪怀偏头：“没有。”

岳棠刻意叹息道：“哎呦，说起来，那可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感情啊……我到现在还时时想起，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雪怀略微紧张地看了她一眼，强自镇定地说道：“从前之事若令你难过，不要老去想他便好……”说完又似是不甘心地补了一句，“眼前有很多其他人和事能令你开心的……”

岳棠凑近他看：“这块木牌我可是很宝贝的，永远都不会取下来的哦？”

雪怀不知是恼还是忿，脸都涨红了，哽断着说道：“那、那一天时，能不能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