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断亲(第1/2 页)
吴婷家里,谢文丽正在狭窄的厨房里搅着锅里的糊糊。
吴婷看出了她情绪不对,脸上指痕肿得发亮,“文丽,这是咋了?你妈打你了?”
谢文丽落寞地低下头,嘴唇翕动,艰难地发出声音,将谢母和谢文兴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吴婷拍了拍谢文丽瘦削颤抖的背脊。
这世道,做女人,咋就这么难?
她作妈,上辈子给儿子当牛做马,最后惨死,谢文丽作女儿,给亲妈和亲弟当牛做马,还挨打!
吴婷说,“文丽,你妈和兄弟,就是两条吸惯了血的蚂蟥,扎在肉里,你不狠心扯断,它们能吸干你最后一滴血。”
谢文丽身体一僵,她知道,吴婷说的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巨大的无力感将谢文丽淹没,“我该咋办?我还能咋办?”
吴婷的眼神锐利起来,“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就得让他们自己个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滚得越远越好……”
几天后,闷热的午后,谢文丽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
谢母迎了过来,舔了舔干裂的唇,“文丽啊,小霞家那头又托人带信儿来了,催得紧哪……那彩礼钱,你预备得咋样了?”
她身后的阴影里,谢文兴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谢文丽冷冷道:“我没钱。”
“你!”谢母那点强装的亲昵瞬间炸得粉碎,三角眼瞪得溜圆,“你个黑心肝的赔钱货!敢跟老娘说没钱?!你长本事了是吧?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谢文丽早有防备,身体微微一侧,灵巧地避开那枯爪般的抓挠。
她手伸进内袋,掏出几张折叠整齐、却因年代久远而发黄发脆的纸条,将纸条一层层展开,“还认得这个吧?”
“今收到王大山彩礼钱人民币叁佰元整”,另一张写着“兹借到谢文丽人民币叁佰元整用于建房”的条子。
“你…”谢母的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你个小贱人!从哪……翻出来的?这东西早该烧了!烧了!”
她伸手去抢。
“是该烧。烧了,你们当年卖女儿、吸女儿血的铁证就没了?烧了,你们伪造借据、骗人家血汗钱彩礼的勾当就能一笔勾销了?”谢文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无人色的谢母和谢文兴,“往小了说,这是你们喝我血、吃我肉的凭据!往大了说……伪造借条,骗取巨额彩礼,该不该蹲大狱?”
谢文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又尖又急,“那都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你还翻它干啥?谁家嫁闺女不收彩礼?谁家盖房子不借钱?”
谢文丽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如果你们要一直赖在这,明天一早,我就拿这些条子去派出所!咱们当着公安同志的面,好好掰扯掰扯!让政府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娘俩的行为,构不构得成犯法!该不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