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上.1(第1/2 页)
第24章 ***在上.1
初春,雪尚未消融。
虽占据了一个“春”字,却仍是天寒地冻之时,寒意惹人发颤。
在离御花园不远的窄道处,有数名仿若宫婢的人提着灯笼低着头,规矩小心的走在一名面戴红纱,只露出一双如画美眸的少女周遭。
再外围一圈,是佩戴刀剑,面上带有洗不净煞气的侍卫。
被层层保护着的少女披着雪白毛氅,内里是一件极为华美的朱红蹙金宫裙,缝着雪绒的广袖之下,白皙修长的双手捧着做工精致的暖手炉。
她走出红墙窄道,宫人手上的灯笼散发的光芒终于展现出更为宽广的光芒。烛火昏黄,月光如霜。
这时御花园中的腊梅尚未凋零,花朵明黄似蜡,艳而不俗。
寒风中,满园浓香沁人心脾。
少女伸出手,想要去抚摸枝头花蕊,却先碰到了白雪的湿凉,一股冷入骨髓般的寒意瞬间贯彻全身。
她垂下双眸,纤长眼睫铺下一层浅显阴影。
“再过段时日,它便要败了吧。”少女的声音轻柔,像是缓缓被风吹起的鸿毛,没有丝毫重量。
没人回应少女的话语。
他们低垂头颅,视线没有触及少女裙摆往上分毫。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帝王家,不可能存在仁善之辈。言语稍有不慎,轻则掌嘴杖责,重则血染长夜。
更何况,眼前人可是曾经以暴虐之名响彻整个寻安城的新帝最宠爱的皇妹——公主长宁。
哪怕宫内从不曾传出长宁公主半点不好消息。
但她终究与新帝是兄妹。
且,她可是这场白骨血液堆积而成的帝王路上,唯一存活下来的存在。
也是在帝王之争中,唯一得到了实质性好处的人。
新王登基之初便与长公主半分天下,玉玺一分为二,各执一枚,在国事上还需公主点头,方才得以准奏。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无上殊荣!
但长宁公主却并未以此权力过多干涉朝政,自新帝登基之后,她便已经很少以公主之身现于人前。
以至于在整个寻安城,都没人知晓这位长宁公主的真实样貌,也没人知晓,这位能在屠杀之下存活下来的性情是否与新帝一样残暴不仁。
没人知晓。
包括宫内的大多数宫奴。
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女也不恼,她动作缓慢地弯下腰身,拾起落在雪地的一截树枝,上面的黄梅已经看不出优美模样,显得狼狈残破。
但浓香仍在。
“它们都要凋谢了。”
少女轻声回应了自己方才的话语。
像是上一场大雪中遗留的余韵,她抬起明净眼眸,白皙腕骨轻转,残余三两朵花蕊的树枝脱手而出。
倏——纤细树枝瞬间变作锋利箭矢,生生插进了一名绿衣宫女的心口处。
绿衣宫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身形瘦削娇小,柔弱到仿佛随时就会昏过去的少女身上,“你……”
砰!
话未说完,绿衣宫女就面朝下的倒在地面,伤口处流出乌黑粘稠的血液,像是一大团扭曲盘踞在一起的蠕虫。
传统躯体的腊梅未落,染上黑血。
如浓墨点缀白雪。
一把染着不知名液体的匕首从宫女怀中滑落。
匕首落地处,白雪也被锋刃上的液体腐蚀殆尽,露出变为墨绿色的青石路。
蚀骨毒。触之即被其腐蚀,无药可医。
少女覆着面纱看不清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她应是微笑着的。
离得近的宫人双腿已经不住颤抖,他们面色变得煞白,嘴唇嗡动极想尖叫,却在视线触及到少女时生生遏制住了这份冲动。
他们在恐惧。
恐惧得到和这名试图刺杀长宁公主的绿衣宫女一样的结局,哪怕他们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