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紫铃(第1/2 页)
玉瓶发着幽幽的紫光,和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渐渐幻化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天知道任小泉使了多大劲掐着手心才没有惊叫出声。
那女子长发挽着一个松松的结,插着支玉簪,脑边斜斜地垂下一支带着流苏的银叉,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任小泉的梳子,解了头发细细地梳起来。
“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清丽婉转的声音十分动人。
卧槽,这宅子是真有鬼吗?
可怎的自己住了这几日了才现身?还是以前也现身自己没发现?
“既然醒来了,躲在被窝里做什么?”女子突然出了声。
任小泉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念了几句我也是妖,怕什么鬼,这才战战兢兢钻了出来:“你是何人?”
“砰!”卧房的门突然被大力地撞了开来,任小泉和那女子皆是愣了一愣。
“何方妖物!”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有些违和的厉声喝道,小小的身影一醋溜地跑过来拉住任小泉就往后退了两步,又一个箭步挡在了任小泉前面。
任天黑黑的小脑袋看的任小泉百味陈杂。
“好有胆识的小娃娃咦,不对。”女子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面庞来。
任小泉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面庞上血肉模糊,丑陋无比,和那清丽的声音柔美的背影简直是云泥之别!
“泉泉别怕!”任天瞪着那女子,他正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时,突然觉得泉泉的房中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而且实力不小!他一路狂奔过来,幸而及时赶上了。
“竟是一个小妖精,等等,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原来是同族中人。”女子一开口,血肉模糊的脸上便现出一个血窟窿,随着女子的话语一张一合。
“妖物!你有什么目的!”任天面上疾言厉色,却因着小小的身体和可爱的面容少了许多的气势,反而显得十分讨喜。
明知眼下情况不该发笑的任小泉不由地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把小家伙拉到了自己身后,低头的那一抹温柔和笑意浅浅地撞击了任天的眼睛。
再抬头时,任小泉眼中已是一片寒光。
她是害怕,可任天就在她身边,她不断不会允许,任何人伤着他。
“目的吗?看心情。此时看这月色极好,心情不错,就不杀戮了。”女子叹了一口气,“想听我的故事吗?”
“不想听!”任天冷声道。
女子原本的眼睛处只留着两个空洞的洞,听了此话,那洞似乎收缩了两下,十分的可怖。
任小泉忙捏了任天的手,臭小子怎么不看形势啊,这女子的话明显有可以放过她和任天的转机,此时就该示弱,哪怕是有个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也得仔仔细细老老实实津津有味地听着!
“他人小不懂事,姑娘别介意,我们听,我们很乐意听。”任小泉讪笑着。
任天看着那只微微用力的手上隐隐发白的指节,默默垂了头。
因为他不够强,因为他不够强
“我的名字啊,叫紫铃”紫铃空洞的眼睛在那个沉默的孩子身上转了转。
从她记事起,魔族就和妖族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因着那场五万年大战中妖族的背叛。
背叛了主子的奴仆,耀武扬威自以为是,却也永远摆脱不了魔族眼中卑劣下贱的叛主的狗的身份。魔族仇视妖族,甚至胜过仇视神族。
所以看到一个似乎没有法力的妖精和一个魔族的人在一起,紫铃多少还是奇怪的。
可这与她无关。
她叫紫铃,活了不过两千年,生于十几万年来境况最差时候的魔族。魔族这两个字,似乎生来便注定着欺辱,排挤,奴役。而她自幼从父母口中听得最多的便是,王上一定会回来,回来为魔族这几万年来受的屈辱报仇。魔族的人七零八落,却都有着相同的信仰,对曾经魔族的王上,单字一个“荒”的王上的信仰。
王上会回来,这是苦苦支撑魔族人多年的信念。
从与神族不相上下辉煌多年的强盛魔族,到沦落尘埃被任意欺凌的弱小魔族,无论何时,魔族人从来都是骄傲着自己的身份,因为魔族人相信,有一天王上会回来,会带着他们攻上神族,绞杀妖族,一统六界!
她也有着这样的信念,也而当她爱上了这所宅子的主人后,她的这份信念,这份信仰,破碎了。
竟管她是魔族,也改变不了女人会为爱情飞蛾扑火的本性,她明知他有着孩子,有着正妻,却还是心甘情愿住在了这所他金屋藏娇的院子,然后,被发现,被道行高深的道士拿了,被剥了脸皮,被封印在紫色的瓶子里,永生永世出不了这一方院地
任小泉只从紫铃口中听到了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他说他虽然娶不了我,却最爱我,最爱我”
“可他亲手剥了我的脸,他一边害怕地抖着手,一边厌恶无比地剥着我的脸,那道士说我是剥了别人的脸皮做脸”
“他明明说过爱我,为什么接受不了我的身份,我是魔族,但我以前从未伤过人”
“我为什么要是魔族人,我为什么要是魔族人”
“他为什么怕我?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那空洞的眼对着任小泉的眼,让她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
似乎,这是一个被渣男伤了心然后性情大变,愤世嫉俗的中二女青年?任小泉表示自己简直不能再理解这种心情了。
而且这紫铃貌似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可怜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