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1/2 页)
苍穹撕开了裂缝。
血染九州。
混战的已非神魔二族妖族的突然叛变显然让神族措手不及。
在混战的中心,金光和紫光一道道交错,在九州之巅上留下绚烂的霞光,只是这霞光,染上了血的鲜红。
“天帝果然老了。”任天一剑挥出,紫色的游龙长吟着吞下了天帝击出的昆仑玉扇。
这话慢悠悠地从任天嘴里说出来,气的天帝两撇胡子一摇一摇。
“犹记当年,王母生产,本尊允了神族休战数日,怎么这儿子生了没多久,天帝就大不如以前,难不成是要准备退位让贤?”
任天眉梢挑着,话语间戏讽刺意味十足。
天帝的脸又是黑了一黑。
“你!神族与天同寿,何来你那荒诞之言?!”
“哦?”任天翻开手掌,蚩尤剑身乖乖地落在他掌上。
“既然如此。”任天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凌霄殿外层层天兵天将保护圈中观战的王母,勾了勾唇角,“五万年过去了,怎么不见得王母再诞?天帝,是不行了么?”
天帝面上一抖,两撇胡须都要竖起来,持剑的手指抖得快要压不住剑气。
五万年过去,如今的魔尊已然更强大。
可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当初一派正人君子行事的荒如今变成了个自称“任天”的流氓??
任天显然再清楚不过自己把天帝气成了何等模样。
他唇角快速地勾了下,又倏得冷了。
紫龙张牙舞爪地朝他身后扑去,将那欺向任天背后的法器吞噬。
他慢慢转了身,眸中暗色翻滚:“战场上,本尊最恨的,便是偷袭。”
“现在。”他微微抬手捏了捏指尖,“开胃菜上齐了,正餐,也该开始了。”
紫龙长吟着蹿升上九州苍穹,身量放大了数百倍,几乎遮住了整个神族宫舍。
“破!”蚩尤剑呼啸着将凌霄宝殿外的保护层残暴地撕开。
战局越来越明了。
诸佛赶来前,神魔二族已然大战五日,使得人间五年不得安宁,洪灾旱灾地震不断,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神族本就该护着人间周全,此次却因与魔族大战无暇顾及,让人间水深火热了整整五年,这不仅在人界折了神族的威望,也于天道而言煞了神族的运道。
而此时,诸佛赶来了,可妖族,也来了。
神族没有想过这次的仗会这么难打。
神族从开始的胸有成竹,到节节败退,再到负隅顽抗。
至高的权利受到了威胁,尊崇的地位开始动摇。
众仙家合力而为的仙罩在蚩尤剑整整一日一刻不停歇的重击下,彻底地碎了。
任天勾了唇角。
很快,他便可以回去了。
泉泉,我很快便能与你团聚了。
“任天!”一声厉喝突然传来,“你看这是谁!”
任天眼皮一跳,侧眸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金甲雪披的男子,他金色的铠甲比阳光还要耀眼,雪白的披风迎风飘扬,染血的衣角划过暗红色的弧线。
他背着光,金甲闪亮,高束的发上是神族战神标志的金色羽冠,那羽冠是用东海最珍贵的白玉为基底,在凤凰的金色血液里打造,点缀着四海九州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神族的战神,是九州四海都如雷贯耳一般的存在,五万年神魔大战时,只有他才能单独和当时的任天交战了百来回和,后又将任天引入了诸佛诸神的陷阱。
这也算是故人相见。
可任天的注意力却全被战神身侧的人夺了过去。
红色的捆妖绳细长妖艳,在她纤细的身段上勒出清晰的曲线轮廊,粉色的长裙铺开在云头,有一缕衣角垂在云端。
墨色的长发微乱,后脑的发髻齐齐整整,只有耳鬓有一缕碎发垂了下来,随着南风将娇艳的面庞遮遮掩掩。
那是一张与任小泉一般无二的面孔,黑亮的眸子此时有些失神,定定地看着任天的方向,眼里意味不明。
任天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目光如刀。
“堂堂魔尊,娶个妖族女子为妻,真是白白掉了价。”战神冷笑一声,左手微动,便扯住了捆妖绳的一端。
任天立在原地,动也未动,手里的蚩尤剑却是紫光更甚。
战神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啧啧啧,传言魔尊对这位夫人宠爱至极,看来这传言也当不得真。”
任天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剑。
“传言战神战功赫赫四海歌崇,怎的今日又见,还是和五万年前一般阴损。”
那剑气仍是挥向凌霄宝殿,可战神的神色就如同那剑是挥在他的脸上般破开了一道裂缝。
五万年前那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法子,虽不是他所主谋,但却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赫赫战功的背后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和并不光明磊落的假意和谈,这对任何一个稍微有尊严的将领来说,既是战功,也是折磨。
但那裂缝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凌霄宝殿快要撑不住了。
“彼此,魔尊不也是使了阴损的法子才将本将引出天界,此时方得回。”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祭出法器与蚩尤剑纠缠在一起。
“可你回来的太迟了。”任天似乎笑了一下,侧眸看着三族混战的情形,“不过是改一改天书换个人坐坐那把椅子,你们神族端得古板。”
这叫做古板?
听着这话的天帝胡子都翘了起来,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更何还要鸠占鹊巢!
“不迟。”战神瞳孔轻闪,又紧了紧手中的捆妖绳,“本将可不信,魔尊对这样一个可人心的夫人会不管不顾。”
远处,混战中的凉夜抬了眸迅速看了眼凌霄殿的方向,眸子黑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唯有瞳孔深处,有一道裂缝慢慢延伸。
“凉夜!”沧澜的法器飞过来,挡住了刺向凉夜的神器,眸里的半分担忧半分警告。
凉夜猛地回了眸,一掌打穿方才偷袭者的胸膛。
他眸子微暗,与沧澜的目光对在一起。
“凉夜,稳住。”
要相信尊上。
凉夜微点了点头,不再看那个方向。
“本尊怎会不管?”任天的眉眼妍丽又英气,微微挑着似笑非笑地盯着战神,左掌摊开着,控制着空中的蚩尤剑呼呼生风,“去!”
蚩尤剑猛地冲向了战神。
金色的法器回旋,叮地一声和蚩尤剑撞在一起。
一时间,紫光和金光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几乎遮住了整个九天的浴血沙场。
“断!”一声厉喝过后,那一端在战神手中的捆妖绳猛地断裂。
女子纵身一跃,从云头跳了下来。
破碎的捆妖绳碎成几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和着女子桃花般的纱衣。
“谢尊上。”女子行了一礼,“属下无能。”
“无碍,预料之中。”任天眯了眼,心中有一丝不安慢慢蔓延。
神族既真以紫玲为泉泉,为什么这么轻易便叫他截了人去。
“魔尊法力更甚往年,本将佩服。”
战神看着手上的断绳,挑眉笑了一下。
“不过”他抬起眼眸,看着任天的方向,眼中的嘲讽意味分明,“这位夫人,也真是奇特的紧。”
任天眯着紫眸,唇角渐渐抿了起来。
“灵鸢天尊猜的果然没错。”战神随手一扔,那断绳便从他踏着的云头落了下来,“魔尊,让自己的属下扮成妻子,是不是,不太厚道?”
任天喉结急促地滚了两下,紧紧盯着战神身后的方向。
他的目光如狼,掺杂着几分自己都未发觉的忐忑。
“咦,来了。”战神微微斜了下身体,将身后的情形尽数暴露在任天眼底。
万年寒冰棺里,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安详地躺在那里,白皙的脸颊上有微微的红晕,像是偷喝了酒的孩子,嘴角轻轻勾成像是做着什么美梦,墨发黑亮柔顺散在脑后,光洁的额头下阖着的眼上纤长卷曲的睫毛偶尔颤两下。
像是寒冬腊月里一盆凉水从头顶灌下来,刺骨的冰冷瞬间便袭遍任天的全身。
他仍是站在那里,动也未动,只有眼底最深处,什么东西开始撕裂。
“想必这位,才是魔尊的夫人吧。专为一人造了一个小世界,魔尊真是舍得。”
从那冰棺出现时就脸色一变的紫玲听到这话,猛地侧了眸,看着神色不明的任天。
“尊上!别信!”
任天没有说话,喉结极缓地滑了一下。
小世界,是了,他为她造了一个世界。
她可以在那个世界里,安全地,安宁地生活。
如果他胜了,他便接回她,将那小世界毁掉,若是他败了他宁愿她在一个没有妖魔,没有危险没有躲藏的世界里,因为他的陨灭而彻底忘掉他,然后,平静地生活下去。
在他为她造的小世界里,没有什么能伤的了她,没有什么能不顺她的意。
多好,若是他死了,她在那样的世界里活着,多好。
而这个世界的她,便像是入了梦一般永远的睡着。
他把她藏在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隐蔽地就算这个世界被搜得翻天覆地也找不到她的一丝气息,安全地就算这个世界天崩地裂也不会伤着那个世界的她一分一毫。
在他为她造的小世界里,她是王,是唯一,是神,是永生。
可为什么,她会安静地躺在那个棺里,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