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些私心

“是不是今天只要我们走了，往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她问。

莫念心头顿时一软，拉住她的手：“姑娘，这里不是我们的长久之处。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别苑看看吗？往后，这外面的世界，都由你随便看随便玩。”

沈苑听她这话，心中有了一些安慰，又问：“你们，和公子，会和我一起，是吗？”

“嗯。”莫念很郑重的点点头。

“那就好。”沈苑这才抬头拭去眼角的泪花，笑着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和莫念道，“公子去过那么多地方，到时候叫他带我去他觉得好玩的地方，我还要吃很多好吃的。”

“嗯。”

江岸将沈苑的房门轻轻关上，站在门前，伫立了很久。

其实沈苑不用走得那么急的，他可以等她慢腾腾的梳洗完，等她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饭，然后带她来到院子里，告诉她：“你看，海棠都开了。”

是的，别苑的海棠都开了。江岸还记得不久前，沈苑还问自己，院子里的海棠是不是要开了。她满怀期待看自己的模样，江岸一直都记得。

只是今日，出了这别苑的门，往后想要再回来，就很渺茫了。江岸转身，看着太阳慢慢的爬过别苑的围墙，透过海棠枝桠，照射在脸上，微微有些刺眼，就像沈苑廉价的微笑，无论对谁都可以绽放。

莫见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子，王爷已经到前厅了。”

“是吗？那就让他多等一会儿。”

“公子……”

“你便说，我舍不得离开别苑，想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莫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江岸说谎。他在这别苑待过很多次了，每次十天半个月不等，都是为了躲避那些皇宫贵族的邀约。唯有这一次，待了足足三个多月，第一次舍不得离开。

沈苑住的这间房，是很普通的客房，先前没有人住过，布置简单。后来沈苑来了，莫念就买了很多女儿家的物件来布置，一下子有了生活的气息。江岸刚刚在她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将沈苑的梳子，放进了怀里。

很多东西，因为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拿走。甚至连床被都没有叠好，如果不是这一番突兀，他甚至会觉得沈苑还没走，只是懒得收拾而已。

他就望着，沈苑永远都这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活下去，不要记起从前，也不要害怕过去。

从前……从前……江岸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时候沈苑，还不及自己的胸口，总爱跟着他身后，师父长师父短的。小小的个子，从未变过的真挚的微笑，还有她愈渐清丽的容颜。

“等我及笄之后，师父若是还没有找到师娘，那嘉平就做师父的新娘好不好？”

嘉平……江岸猛地想起来，沈苑的字是嘉平，因为她生在十二月，十二月也叫冬月、嘉平。

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一遭，沈苑应该还是记得她曾经说的话的。可是三个月了，她丝毫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他说，她就只听，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淡然的接受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