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冤冤相报疑云现(一)(第1/2 页)
当天晚上,一干丫鬟婆子接品缘出了那冰冷阴森的蜀人坊。
罂瑶、玉桂、蝉儿并柳林院的人齐刷刷等在门口。
品缘冷笑,怕是锦苑姐姐明日入府的消息,宛郁大人已然知晓。凭他身为司礼监王振的狗腿,也得把脸面做足了。
蝉儿打来井水,品缘洗了手,净了面,玉桂又为她盘了发髻。
多日没有洗漱,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品缘皱眉,身边的丫鬟似乎没闻到,依旧为她换上了颇为正式的衣裳。她虽靠锦苑的面子,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出了恐怖的蜀人坊,但下马威般的警告还是必不可少的。
果不其然,宛郁并林氏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踏进柳林院,顺着石板路来到屋前,品缘早带着丫鬟出外相迎。
“蝶苒请姨丈、姨妈安。”
“嗯。”宛郁从鼻子里哼出声。
林氏细细打量品缘,见她又清减不少,想多问两句,冷不防看见宛郁眼角的锋芒,她咽下嘴边的话,不敢造次。
宛郁坐在主座上,罂瑶捧上枫露茶递予品缘,悠悠茶香充斥着品缘的大脑。
她按下不满情绪,双手奉茶,尽量显出自己的愧疚及悔意。
“外甥知错了,请姨丈喝茶!”嘴里那么说,暗自问候齐宛郁祖宗十八代。
宛郁不情不愿的接下茶,押了一口,“以后做事要格外小心!这次给你一个教训,量你下次也不会再犯了!就这么算了!”
林氏跟着赔笑,“蝶儿,还不快谢谢姨丈!”
“外甥谢姨丈原谅。”品缘扯出微笑,差点脸抽筋。
“好了!赔罪茶喝了。时辰也不早了!蝶儿自去歇息吧!”宛郁一张死了妈的脸从头至尾都没变过,忿忿离去,速度快的迅雷不及掩耳。品缘连“恭送姨丈姨妈”也没来得及说。
“快!快弄点水让我洗澡!”品缘嚷着。
大夏天的,至少半个月以上没洗澡,她抓的身上红一道白一道。
玉桂掩嘴笑,摸出一篓子花瓣儿,“瞧,都给姑娘预备齐了。”
蝉儿经过上次品缘的相认,即刻由粗使丫环提拔为大丫鬟。林氏对于这种婢女的事不甚上心,也没有多问。再加上,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小姨娘宛的事。
从那以后,蝉儿专门负责品缘的沐浴。
躺进热腾腾伴有花香的浴汤中,舒服的呻吟。屁股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也不怕泡澡,并无不适之感。
蝉儿撒着花,笑看姑娘夸张的伸懒腰。
重新成为小姐的感觉真好,蜀人坊她是再也不想去了!打死她也不要再去了。
嗯?
初进屋子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没等她细想,就被按下打扮。及至见完了宛郁大人,又是惴惴不安。好容易得个空,又涌出不对劲的感觉。
目光扫过低头拣花瓣儿的蝉儿,听着屏风后罂瑶铺床的声音,她猛然醒悟。
少个关键人物!
“蝉儿,紫鸢呢?”
蝉儿一怔,看品缘的眼神怪怪的。
品缘心里发毛,“不过问问紫鸢的去向……很奇怪吗?”
这时,蝉儿始回过神来,摇头解释,“不是,不是。只是紫鸢姐姐出府那日说是姑娘您允的啊!姑娘何以不知?”
我允了她出府?
什么时候的事?
品缘觉得寒气从脚趾窜到手指。
紫鸢……有什么事瞒着她?
“哦,我忘记了,是我派她出府的!”
闭上眼,氤氲在蒸汽中,她还是替紫鸢圆了慌。
隐瞒的事,那会是什么?
蝉儿心有疑虑,见姑娘疲惫的模样,也不再追问。毕竟是个丫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明白。
忽听院内吵吵嚷嚷,品缘打发蝉儿出去看看。
没多久,蝉儿满面羞红提着布巾,“蝉儿伺候姑娘更衣……”
很不满,品缘最喜欢泡澡了,这才多久,便让她出浴。
“我还未洗好,不想擦身。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吵。”
蝉儿吞吞吐吐,那抹红色加深。品缘看着好笑,什么事情让这丫头那么不好意思。
“外面怎么了?快说呀,急死人了!”
“……灼……灼华少爷来……来瞧姑娘……”蝉儿窘得不像样子。
“大晚上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偏拣着人家洗澡时候来!”品缘咒骂着。
洗澡是她天大的事,莫名其妙被打扰,那是二十分烦躁,十分生气,七十分想踹人。
蝉儿在意的完全和品缘大相径庭,小姐正沐浴,少爷嚷嚷着要闯进来,她越想越觉得害羞。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任由蝉儿为她擦身,换上家常衣服。
至外间会客室,罂瑶忙回了品缘拦不住少爷。
品缘无奈的允他进来,又把丫鬟打发走。
灼华闯进屋内,双目赤红,眼泡桃子般肿的厉害,直勾勾地盯着品缘,活像一头嗜血恶狼。
从未见过这乖巧纯真的孩子露出如此狰狞样貌,品缘怕的连退几步,“华……华哥哥,你坐,我……我使人……给……给你上茶!”
“妹妹……”灼华吐出两个字。
品缘听他说话,放下心来,正打算开门唤洛儿制备点心,极大的力量将她扯进略显稚嫩的怀抱。听着那孩子嘭嘭嘭跳的极快的心脏,她竟忘了反抗。
“妹妹……妹妹……妹妹……”一声声的呼唤或高或低,或清晰或模糊。